我下意识地想去拍他的背，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我们就这样，一个傻站着，一个弯着腰猛咳。
场面一度非常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咳嗽声终于停了。
他直起身，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抓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幕里。
连伞都没拿。
我一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站了很久很久。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他那句沙哑的怒吼。
“你有病啊！”
是啊，我有病。
我有社交恐惧症。
可是，你呢？
你又是什么情况？
那个周末，我过得浑浑噩噩。
我第一次失眠了。
闭上眼睛，就是陆裴那张震惊又愤怒的脸，和他那句沙哑的骂声。
周一，我怀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情踏进教室。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会不会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骂我？
还是会继续用各种方式折磨我？
我走到座位，他已经到了。
依然戴着帽子，低着头，像一尊雕塑。
仿佛上周五那场惊天动地的爆发，只是一场幻觉。
我小心翼翼地坐下。
一整个上午，他都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纸条，没有戳我后背，没有碰掉我的书。
他恢复了我们第一周的状态。
安静，疏离。
可是，我却觉得比之前更难受了。
那种沉默，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我的口，让我喘不过气。
中午，我没去食堂。
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交集。
我在教室里啃着面包，看着窗外。
他也没有去食堂。
他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下午，依旧是死一样的寂静。
我甚至开始有点……怀念他给我递纸条的时候了。
至少那时候，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现在，我完全猜不透。
放学后，我依然是最后一个走。
他也是。
我背着书包，慢慢地往外走。
经过他座位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他趴在桌子上，似乎睡着了。
夕阳的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他的桌子上，放着上周五那本物理练习册。
上面那道他指给我的题，还空着。
我犹豫了很久。
最终，我从书包里拿出笔，俯下身，在那道题下面，写下了一步步详细的解题过程。
我的字迹因为紧张而有些歪歪扭扭。
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我像做贼一样，飞快地逃离了教室。
05
第二天，我走进教室的时候，心里忐忑不安。
我不知道陆裴看到我写的解题过程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
会不会把本子扔到我脸上？
我坐到座位上，悄悄地用余光瞥他。
他还是老样子，趴在桌子上。
那本物理练习册，被他压在胳膊下面。
一整天，风平浪静。
他没有理我，我也没敢打扰他。
放学的时候，我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
经过他身边时，我看到他动了一下。
他从胳膊下，抽出那本练习册，然后翻开，推到了过道中间。
我停下脚步。
我看到，在我写的解题过程旁边，用红色的笔，写了一个大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