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姐扑过来拉他,被他甩开。他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拎起来,又是一巴掌。
啪!
很响。
我嘴角裂了,血滴到衬衫上。
刘婷在旁边看着,一开始吓呆了,然后忽然兴奋起来,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打!打死他!让他讹我们!”
光头男打红了眼,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我护住头,蜷缩在地上,任由他打。
张大姐的哭喊,刘婷的尖叫,其他亲戚的劝阻,混成一片噪音。
而我,在拳脚的间隙,抬起手,摸了摸领口的记录仪。
设备还在工作,红灯亮着。
我对着它,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故意伤害,取证完成。可以收网了。”
然后我摸到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但还能用。我解锁,找到最近通话,拨出第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我把手机放在耳边,用尽力气喊出那句话。
声音嘶哑,但足够清晰。
“我要报案!特大入室抢劫、故意毁坏财物,金额特别巨大!地址是朝阳区7栋2801,嫌疑人全部在场,正在对我实施暴力!”
光头男的拳头停在半空。
他瞪着我,又瞪着我手里的手机。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收到,已派警力前往,请保持通话——”
光头男一脚踢飞我的手机。
手机撞在墙上,屏幕彻底黑了。
但他踢晚了。
该传出去的信息,已经传出去了。
我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吊灯在晃,可能是我的视线在晃。嘴里都是血,我吐了一口,溅在地板上。
张大姐跪在我旁边,想扶我,又不敢碰。
“小陈……小陈你没事吧?我弟弟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脾气暴——”
“姐,别管他!”光头男喘着粗气,“让他报警!我看警察来了抓谁!咱们这是讨薪!是自卫!”
“对!自卫!”刘婷举着手机,“我都录下来了!是他先威胁我们的!”
我慢慢坐起来,靠着沙发。
左眼肿了,看东西有点模糊。我摸索着找到碎掉的眼镜,勉强戴上,一边镜片全裂,像蜘蛛网。
“自卫?”我笑了,血从嘴角流下来,“你们撬门进来,我的狗,喝我的酒,穿我的衣服,然后说我威胁你们?”
“是你先欺负我妈!”刘婷喊。
“我怎么欺负她了?”我问,“是少给她工资了,还是打她骂她了?”
刘婷语塞。
张大姐哭起来:“小陈,大姐错了,大姐真的错了……你放过我们吧,我们赔钱,砸锅卖铁也赔……”
“赔?”我看着她,“你们拿什么赔?你儿子结婚的彩礼钱?你女儿买化妆品的钱?”
她僵住了。
“你调查我们?”光头男阴着脸。
“我是律师。”我说,“调查是我的工作。”
窗外传来警笛声。
由远及近,不止一辆。
客厅里所有人都慌了。光头男冲向大门,想搬开那些椅子,但椅子堆得太死,他一个人搬不动。
“帮忙啊!”他吼。
其他亲戚赶紧过去,七手八脚地搬椅子。
但晚了。
敲门声响起,不是砸,是规律的叩击。
“警察!开门!”
光头男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