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信纸,轻飘飘从他指间滑落。
“宋荔荔?”
他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林愿乔跟在他后面,适时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捂住嘴,眼泪说来就来,身子一软就往方时忌怀里倒:
“忌哥哥!姐姐她……她怎么会……好可怕!”
她脸埋在方时忌前,肩膀颤抖,可那双眼睛,却透过泪光,死死盯着方时忌的表情。
方时忌没像往常那样立刻搂住她。
他像被钉在原地,眼睛只看着浴缸,看着缸里那个不再会对他讨好地笑的女人。
“谁……”他嘴唇动了动,喉结剧烈滚动,“谁准她死的?!”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猛地跨进来,靴子踩在溅出的血泊里,留下暗红的印子。
他想伸手去碰浴缸里的人,手伸到一半,又痉挛般缩回。
“大夫!”他扭头嘶吼,“给我滚进来!”
被拖进来的老大夫腿都软了,战战兢兢上前,探了探我的鼻息,摸了脉搏,翻了眼皮。
“将军……夫人她……确是割腕,血.流尽了。”
大夫伏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缸里的血……怕是……全身的血,都在这里了。”
方时忌身体晃了一下。
他目光死死钉在我搭着的手腕上。
那里除了那道深可见骨的新伤,还有一道道旧疤,颜色深浅不一。
都是之前,一次次为林愿乔缓解蛊毒时留下的。
他盯着那些疤,呼吸越来越重,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封被血渍晕开些许的信。
手指抖得厉害,几乎捏不住那薄薄一张纸。
我飘过去,凑在他旁边看。
是我用炭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不太好认:
【将我的血换给林愿乔,可彻底解了她的绝情蛊。】
【夫君,你和阿乔要好好的。】
就这两句。
没抱怨,没指控,甚至没提自己会死。
净利落得.像在交代一件最寻常的家事。
方时忌看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真死了?!】
【妈耶这出血量……女配是个狼灭!】
【方时忌这表情……有点东西啊?】
【阿乔妹妹别怕!抱紧妹宝!】
眼前又飘过那些熟悉的字迹。
我死了,它们倒还在。
不仅如此,我忽然发现,我能看到每个人头顶上,飘着一个半透明的数字。
方时忌头顶,是 65。
林愿乔头顶,是 85。
这是好感度?
有意思。
方时忌慢慢抬起头,目光从信纸移向浴缸,又移向地上那些被搜出来的小刀,图纸,草药。
“。”
方时忌开口,声音沙哑,
“夫人院子,许进不许出。今之事,谁敢透露半个字,杖毙。”
他顿了顿,补充:
“去请太医院院正,立刻,马上。”林愿乔柔柔弱弱地开口:
“忌哥哥,姐姐她……为何如此想不开,还要用这等邪术……”
“邪术?”
方时忌打断她,眼神锐利地扫过去,
“是不是邪术,等太医看了再说。”
林愿乔被他的眼神刺得缩了一下,泪眼婆娑:“我只是担心……”
“你先回去休息。”方时忌语气不容置喙,甚至没再看她,“你身子重,不宜见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