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大营。
我的心,狂跳起来。
4
粮草,是军队的命脉。
萧绝的北狄大军之所以能长驱直入,所向披靡,靠的就是充足的后勤补给。
如果能烧掉他们的粮草……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地将那张布防图记在心里。
从图上看,粮草大营的守卫并不算森严,只有两队巡逻兵。
而且,有一个地方,紧挨着后山的峭壁,是防御的死角。
机会,只有一次。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煮好茶,端到萧绝床前。
他已经醒了,正揉着宿醉的额头。
「将军,喝茶。」
我学着沈清莲的样子,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他看了我一眼,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今天做得不错。」
他难得地夸了我一句。
「晚上,穿那件红色的舞衣。」
我低下头。
「是。」
那件舞衣,也是沈清莲的。
据说,她曾穿着那件衣服,在月下为萧绝跳过一支舞,让他惊为天人。
白天,我像往常一样,被春桃呼来喝去。
她让我跪在地上,为她擦拭靴子上的泥点。
「快点,脏死了。」
她不耐烦地催促着。
我垂着眼,将靴子擦得一尘不染。
她满意地穿上,又用脚尖踢了踢我的肩膀。
「记住你的身份,你现在,连我这个奴婢都不如。」
我没有说话。
我知道,她蹦跶不了多久了。
入夜,我换上了那件鲜红的舞衣。
镜子里的人,红衣似火,肤白如雪,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冷意。
萧绝的晚宴上,歌舞升平。
他坐在主位,怀里抱着一个美艳的舞姬,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我。
酒过三巡,他挥了挥手。
「让她来舞一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赤着脚,走到大帐中央。
乐声响起,我缓缓起舞。
前世,父亲也曾请来最好的舞师教我。
他说,我的絮儿,不该只懂刀枪,也该会些风花雪月。
我跳的,正是父亲最喜欢的那支《惊鸿》。
舞姿翩跹,衣袂翻飞,如同一只浴火的蝴蝶。
所有人都看呆了。
包括萧绝。
他推开怀里的舞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他的神情,从一开始的玩味,渐渐变得复杂。
有惊艳,有怀念,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惘。
一舞毕,我收势而立。
大帐内,一片寂静。
许久,萧绝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跳得很好。」
「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以后,不必再模仿她了。」
我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谢将军。」
宴会散去,他没有让我侍寝,而是让我退下了。
回到营帐,我立刻脱下那身碍事的舞衣,换上一套黑色的夜行衣。
我从床底,摸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火折子。
时机,到了。
我避开巡逻的士兵,悄无声息地潜入后山。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我很快就找到了那个防御死角。
峭壁之下,果然有一个不起眼的狗洞。
我从狗洞钻了进去,眼前,便是堆积如山的粮草。
空气中,弥漫着草和谷物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