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药,需要用开水送服。”
周正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我们这里……没有热水。”
“招待所的开水房,水龙头冻住了,放不出水来。”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哦,这样啊。”
“那确实有点麻烦。”
我的房间里,小电锅正安静地待在角落。
里面还有半锅刚才烧开的水,正冒着丝丝热气。
王兰终于忍不住了,冲了上来。
“姜宁!你别装了!”
“我们知道你有热水壶!”
“你快拿出来给我们用!人命关天的大事,你还在这里拿乔!”
她的声音尖锐,充满了理直气壮的指责。
仿佛我拥有热水,就是一种原罪。
仿佛我理所应当,就该为他们服务。
我冷笑一声。
“妈,您是不是忘了?”
“我为什么要给你们用?”
“你们付我工资了吗?”
“还是说,周宇生病,是我造成的?”
王兰被我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
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这个不孝的儿媳妇!”
她只能拿出这种苍白无力的道德绑架。
我懒得理她,目光转向了相对还算讲道理的周正。
“爸,我这里确实有热水。”
“也确实有电锅可以一直烧。”
“但是,您也知道,我这个人比较愚笨,容易被骗,是‘智商税’体质。”
“我最近在学习老公的‘懂王’精神。”
“凡事都要讲究一个等价交换,不能做亏本的买卖。”
周正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听懂了我的意思。
“你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涩。
我伸出一手指,轻轻摇了摇。
“我不要钱。”
“钱太俗了。”
“而且,我们家的钱,不都是周宇在管吗?”
“我碰了,岂不是又成了败家娘们?”
我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王兰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只成色十足的金手镯。
那是她炫耀了一辈子的嫁妆。
每次家庭聚会,她都要捋起袖子,让那金光闪闪的手镯露出来。
然后,我的目光又移到了周正的手腕上。
那里,是一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名牌手表。
是周宇前年送给他的六十大寿礼物。
为此,周宇整整一个月都在跟我念叨,说他多孝顺,说我对我爸妈就没这么大方过。
我的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王兰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手腕,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
“你休想!”
她尖叫起来。
“这是我的东西!”
周正的嘴唇也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
“那就算了。”
“你们可以继续用冷水给他喂药。”
“或者,你们可以用自己的体温,去把那半锅凉水焐热。”
“毕竟,你们是他的亲生父母,爱子情深,一定能创造奇迹的。”
我说完,就要关门。
隔壁房间里,传来了周宇痛苦的呻吟。
那声音,像一记重锤,砸在了周正和王兰的心上。
“等等!”
周正叫住了我。
他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
过了许久,他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睁开了眼。
他缓缓地,褪下了手腕上的那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