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温馨的画面。
我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然后关窗。
吹灭蜡烛。
躺到床上。
百子被很厚,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没脱嫁衣,就这么和衣躺着。
外面打更声传来。
三更天了。
江见雪没回来。
我知道他不会回来。
我睁着眼,看帐顶。
红色的绸缎,绣着鸳鸯,在黑暗里只剩模糊的轮廓。
手摸到袖子里那张纸。
纸张粗糙的触感。
我紧紧握住。
握到指节发白。
秋狩那,猎场旌旗猎猎。
我策马立在高坡,看江见雪在林边射箭。
他箭术已像模像样,侧脸在阳光下恍惚如慕阳哥哥。
柳缚丝坐在女眷棚下,裹着披风咳嗽。
号角吹响,马群奔腾。
刚入林子,尖叫声刺破空气。
“马惊了!”
柳缚丝那匹白马疯了似的冲向断崖,她伏在马背上尖叫。
江见雪脸色骤变,调转马头就追。
“江见雪!”
我厉喝。
他充耳不闻,鞭子抽得马臀血痕道道。
柳缚丝的马离崖边只剩十丈。
江见雪追上,伸手去抓缰绳。
两匹马并排狂奔。
五丈、三丈、一丈——
柳缚丝突然从马背跃起,扑向江见雪。
两人滚背,在草地上翻滚数圈,停在离崖边三尺处。
我勒马冲过去。
江见雪撑起身子,第一反应是抱紧柳缚丝:“缚丝!你没事吧?”
柳缚丝瘫在他怀里,脸色惨白,手却悄悄摸向腰间小囊。
“别动。”
我翻身下马,剑尖抵住她手腕。
她手一抖,小瓷瓶滚落草地。
“这是什么?”
我用剑尖挑起瓷瓶。
柳缚丝睫毛颤了颤:“安神丸……我身子弱,随身带着……”
“安神丸?”
我拔开塞子,倒出一粒褐色药丸,“闻着像逍遥散。”
江见雪脸色变了:“殿下,缚丝她……”
“沈霜。”
我打断他。
女卫首领从林中现身,手里牵着柳缚丝那匹“疯马”。
马嘴被布条勒住,眼神却清明。
“殿下,马嚼子上有残留的薄荷油。”
沈霜声音冷硬,“薄荷油混了烈酒,抹在马舌上,马会发狂。”
全场死寂。
江见雪低头看怀里的柳缚丝。
她手指蜷缩,指甲掐进他手臂。
“为什么?”
他声音发哑。
柳缚丝猛地抬头,泪眼婆娑:“阿雪!我是为了救你啊!殿下要你当替身,我只想带你走!这药……这药是给你解毒的!她给你熏的冷松香里掺了迷魂散,我……”
“够了。”
我收剑入鞘,“带下去,关进柴房。”
侍卫上前押人。
柳缚丝挣扎哭喊:“阿雪!你信我!我都是为了你啊!”
江见雪没动,也没看她。
他慢慢站起身,拍掉衣上草屑,走到我马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