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急了，推了老东西一把。
老东西摔了个屁股蹲，坐在地上懵了。
我扶起儿子，看着他肿成馒头的手，心里又疼又爽。
疼的是儿子受苦，爽的是——老东西终于尝到被反噬的滋味了。
果果从房间出来，满脸泪痕，却冲我眨了眨眼。
那一眼，我读懂了。
这丫头，在拉我入伙。
当晚，家庭群里炸开了锅。
果果发了视频，老东西抡擀面杖的凶相，砸碎碗橱的狼藉，还有儿子断手的惨状，全录下来了。
配文：「爸不是故意的，大家别怪他……」
茶里茶气，但我喜欢。
大闺女董丽第一个跳出来：「爸怎么回事？疯了吗？」
我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打出一行字：「你爸年纪大了，糊涂了。」
发出去，我笑了。
这句话，看似维护，实则坐实。
老东西不是糊涂，是坏。但我不能直说，我得让儿女自己品。
果然，董丽立刻回：「妈，你别替他说话。上次高压锅炸你，是不是也是爸让你去的？」
我心头一震。
大闺女……知道？
我盯着屏幕，眼眶发热。
原来我的苦，儿女都看在眼里。只是以前我不敢说，他们也不敢问。
现在窗户纸捅破了，我不用再装了。
「是。」我打字，「你爸让我关火，锅炸了。」
群里沉默了五分钟。
然后董丽发：「妈，你等着，我明天回去。」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四十年了，我第一次觉得，这子有盼头了。
—
三
第二天，董丽真的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把老东西堵在客厅里。
「爸，你什么意思？妈伺候你四十年，你就这么对她？高压锅那事儿，你是故意的吧？」
老东西脸色铁青：「你胡说什么？我是你爸！」
「你是我爸怎么了？」董丽冷笑，「你是我爸就能人？妈脸上那道疤，就是证据！」
我在厨房择菜，听得手直抖。
大闺女……在为我出头？
四十年了，我第一次听见有人为我说话。
老东西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反了，女儿教育起老子来了！李淑芬！你给我出来！」
我低着头出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跟丽丽说什么了？啊？你是不是挑拨我们父女关系？」
我张了张嘴，还没出声，董丽就挡在我面前。
「妈什么都没说，我自己看出来的。爸，你别欺负妈了，她都这么大岁数了。」
「我欺负她？」老东西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供她吃供她穿，她伺候我怎么了？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董丽声音提高了八度，「那果果呢？果果怀着孕，你让她去关高压锅，也是天经地义？」
老东西语塞。
「爸，」董丽盯着他，眼神冰冷，「你年轻时就，不让我读书，说我迟早是别人家的人。我记着呢。现在你想害果果，害妈，你当我们都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