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家二小姐！”
凉亭里，陆明渊放下茶盏，起身快步走向码头。他计算着距离和时间——前世就是他救的沈青玥，这一世也一样。救了人，婚事就定了，沈青玥这颗棋子便握在手里。至于沈青璇……
他目光扫过另一艘船上那个玄色身影。
顾铮也听见动静，抬起了头。
陆明渊正要脱外袍下水，却见一道玄色身影比他更快——
扑通！
又一声水响。
顾铮跃入水中，动作净利落，如鱼入水，迅速游向那个在水中扑腾的鹅黄色身影。
陆明渊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转为深沉。
顾铮……怎么会？
水中，沈青玥慌乱挣扎。春水刺骨，她呛了好几口水，意识模糊间，感觉有人托住了她的腰。
不是陆明渊！
那只手有力却克制，隔着湿透的衣料，没有半分逾矩。她被人带着往岸边游，勉强睁眼，对上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水珠从他额发滴落，眉头微蹙，眼神专注沉静。
顾铮。
怎么会是他？！
上岸时，沈青玥浑身湿透，冷得发抖。碧桃赶紧给她披上披风。
顾铮上岸后，第一时间退开三步，脱下自己湿透的外袍递给一旁的丫鬟：“给沈二小姐御寒。”他声音平稳，呼吸甚至没有太大起伏。
沈青玥裹紧披风，牙齿打颤，看着顾铮，又看向匆匆走来的陆明渊，脑子一片混乱。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陆明渊走到近前，温声关切：“二小姐可安好？受惊了。”他目光在顾铮身上停留一瞬，又看向沈青玥，眼底深处有审视。
沈青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这时，沈尚书和夫人也赶了过来。沈夫人抱住女儿，心疼得直掉泪：“怎么这样不小心！”
周围人窃窃私语。
“是顾主事救的人？”
“这……众目睽睽，肌肤相触……”
“沈二小姐的清誉……”
沈尚书脸色凝重。他看向顾铮，这个年轻人浑身湿透，却站得笔直，不卑不亢。
“顾主事，”沈尚书开口，“多谢你救了小女。”
顾铮抱拳：“举手之劳，沈大人不必挂怀。”
“只是……”沈尚书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青璇忽然走出人群，在父母面前跪下。
满场一静。
“父亲，母亲，”沈青璇声音清晰，“顾公子救人心切，众目睽睽之下与妹妹有了肌肤之亲。女儿愿嫁顾公子，全妹妹与陆公子的清誉，也全沈顾两家的颜面。”
话音落下，鸦雀无声。
沈青玥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姐姐。
沈青璇跪得笔直，侧脸在阳光下有种玉石般的冷静光泽。她甚至没有看陆明渊一眼。
陆明渊脸上的温润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看向沈青璇，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意外，探究，还有一丝被打破算计的恼怒。
这个沈青璇……竟敢走这一步棋？
顾铮也怔住了。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碧衣少女，她低着头，露出的一段脖颈白皙纤细，却挺直得像一竿青竹。
他想起刚才在水中，她看向他的那一眼——平静，了然，甚至有一丝悲悯。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璇儿……”沈夫人泪流满面，“你、你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