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本剔除程序？”张悦念出声，眼睛瞪圆了，“佳佳，这……这程序是什么？”
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很简单。”我说，“第一，全面切断情感联结。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删除。共同社交圈，发布单方面声明。”
“第二，”我继续，“收回所有实验投入。包括但不限于：时间成本折算（按我时薪计），情绪价值损耗（按心理咨询收费标准打折），以及物质投入——这两年我给他买的球鞋、游戏皮肤、还有他考研报班的五千块钱，得算清楚。”
“第三，”我顿了顿，声音冷下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让他付出的代价，远高于他在这段关系中获得的总收益。”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李萌喃喃道，“佳佳，你这两年……到底是在谈恋爱，还是在搞科研？”
我看向窗外。天空很蓝，云走得很快。
“以前我也分不清。”我诚实地说，“但现在我明白了。”
“当你的男朋友，完美得像个按照你论文假设长出来的标本时——”
“你就该警惕了。”
手机震动。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佳佳，是我。”赵峰的声音，背景音很嘈杂，有广播声，“你听我说，我刚到机场，但我越想越觉得不该这样。我们能不能再谈谈？你别生气，我和李薇真的没什么，她就是……就是知道我心情不好，约我去三亚散散心，我们好几个人一起的……”
我打断他：“赵峰，航班号多少？”
他愣了一下：“什么？”
“你和李薇去三亚的航班号。告诉我，我查查是不是满员，是不是‘好几个人’。”
电话那头，呼吸声猛地加重。
“陈佳！你就非要这么咄咄人吗？我都说了我们只是朋友！她家境不好，这次去三亚的机票还是我帮她垫的，我就是看她可怜……”
“哦。”我点点头，“用我上学期省吃俭用给你买的、你说要‘留着将来向我们孩子展示爸爸当年多帅’的那双AJ的钱，帮她垫的机票，是吗？”
赵峰彻底没声了。
过了很久，他声音涩地说：“你翻我抽屉了？”
“没有。”我笑了笑，“猜的。毕竟你银行卡余额从来不超过三位数。能垫得起国庆期间飞三亚机票的钱，除了我存在你那儿、说好用来给我们毕业旅行基金的那笔，我想不出别的来源。”
“……”
“赵峰。”我喊他的名字，最后一次，用平静的、像在课堂上做pre汇报一样的语气，“祝你旅途愉快。好好享受你‘一个人的静静’。”
“对了，”我补充道，“从今天零点开始计时。七天。记得我食堂说的话。”
“逾期不候。”
挂了电话，我拉黑这个号码。
然后点开微信，找到赵峰的头像——是我们去年夏天在海边拍的，他背着我，两人笑得像个傻子。
我长按，选择“删除联系人”。
屏幕弹出确认框：“删除后，将同时删除与该联系人的聊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