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想象得到,王慧在被带走前,是如何添油加醋地向儿子告状的。
她永远不会说自己做了什么,只会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可怜的受害者。
“陈浩,你今年三十五岁了,是个成年人,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力。”
我的声音很冷,不带感情。
“什么判断力?我只知道我妈在给我哭,我小舅要坐牢了,而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是我造成的?”我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悲凉,“我问你,这三十年,你妈给过你多少钱?给你买过几件衣服?你的学费,生活费,你结婚买房的首付,哪一分钱是她出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继续说:“她拿着一年两百万的年终奖,去填她弟弟的赌债,去给她父母买三万块一张的床垫。而你,她的亲生儿子,连她一张银行卡里有多少钱都不知道。现在,她欠了三百多万的外债,想让我来还,我不同意,就联合你那个废物舅舅演戏骗我。陈浩,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我一口气把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口的郁结之气也散了不少。
陈浩那边,久久没有声音。
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我知道,这些事情,对他冲击很大。
王慧把他保护得太好了,让他一直活在一个母亲温柔慈爱,家庭和睦美满的假象里。
过了很久,他才用一种艰涩的声音说:“爸,就算……就算妈有不对的地方,可她毕竟是我妈,小舅再,也是我亲舅舅。你不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啊!传出去,我们家的脸往哪放?”
听到这句话,我彻底心寒了。
都这个时候了,他想的不是对错,而是脸面。
“我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我说,“你的脸面,以后靠你自己去挣。我的事情,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爸!你……”
我没等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我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这个儿子,算是白养了。
也好。
从今以后,我孑然一身,再无牵挂。
我打车去了老李的律所。
有些事情,必须趁热打铁,做得净净。
06
律所里灯火通明,老李还在加班。
看到我来,他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指了指沙发:“我就知道你今晚肯定会来。坐吧,喝点什么?”
“白水就行。”
我坐下来,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民政局门口的勒索电话,到刚刚跟儿子的通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老李听完,半天没说话,只是摇头叹气。
“老陈啊,你这五十年,过得真是不容易。”
“都过去了。”我摆摆手,不想再提那些糟心事,“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房子的事。”
“你是说你们婚后那套房?”
“对。”我拿出离婚协议的复印件,“协议上写明了,房子归我,我补给她一半的市场差价。我现在担心,王慧在里面,会不认账,或者让陈浩出来闹。”
老李拿起协议看了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的担心有道理。这份协议虽然签了字,但财产分割的部分,如果一方反悔,还是可以到法院要求重新分割的。尤其是王慧现在被拘留,她完全可以说自己是在被胁迫、神志不清的情况下签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