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韩温雅的事，许书意差点迟到，好在踩着最后一分钟冲进了办公室。
她坐在桌前缓神，刚才捂着眼跑走可不是害羞，而是她瞥见韩温雅那意味不明的眼神，惊了一下。
对方十有八九看见她了。
韩温雅该不会因此对付她吧？上班路上还暗想着能跟女主攀比一下，此刻她是彻底歇了心思。
单看女主大早上敢跟男人在巷子里厮混，被撞见还一脸淡定的心理素质，给她十个胆也不敢比。
“一大早的，脸怎么这么红？”隔壁办公桌的于文文盯着她，往白净的脸此刻透着一片红。
“出门晚了，一路跑过来的。”许书意拿起桌上的记录本，“今天下来的活多吗？”
“不多，估计过两天会忙。”
“怎么说？”
“听说市里的钢铁厂要换工服，得用一批耐磨的料子，那可是好几千人的大厂呢。”
“确定从我们厂出？”许书意所在的纺织厂在市里只能算中小型，不算拔尖。
她来这一个月，订单时好时坏，忙起来脚不沾地，闲起来又无所事事。
前两天大家还忙得团团转，眼看又要闲下来了。
拿着死工资的许书意倒无所谓，可眼看快到元旦，厂里采购部一点动静没有，看样子节礼是指望不上了。
“应该吧。”于文文答得含糊。
悬了。许书意第一反应就是这样——只要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早早传开的风声多半是烟幕弹。
厂里的事，她们这些小人物不上手。没多久，两人便拿着本子和笔下车间做记录去了。
中午，许书意拿着饭票，跟于文文几个办公室同事去了食堂。
今食堂供应红烧肉，昨晚刚吃过肉，她不算太馋，便没打。
于文文她们倒是人手一份。
“一星期才一回，书意，你怎么不打一份？”圆脸的邱红夹了块肉放进她饭盒里。
“昨晚在家吃了，你自己吃吧，本来就没几块。”许书意想把肉还回去。
邱红挪了挪饭盒：“就给你一块，快吃吧。”
盛情难却，许书意把肉吃了，满嘴油香，再吃大白菜时，总觉得没滋没味。即便如此，她还是吃得净净。
傍晚临下班，赵主任公布了消息：钢铁厂的工服确实由她们厂负责。
办公室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主任，接了这单，元旦福利是不是能照常发了？”有人问。
“这我还不清楚。”赵主任话锋一转，“不过钢厂的工服要用耐磨耐高温的粗布，为了避免浪费，厂里要派人过去给钢厂员工大致量量尺寸，统计用量。有想报名的吗？”
办公室静了一瞬，没人应声。
“没人愿意去？那可真可惜了——厂里说了，主动去的人，月底发工资时多给二十块奖励。”
办公室犹如炸了锅。
“主任，你不早说！我去！”
二十块，差不多是半个月工资，算得上一笔巨款了。
不少人动了心，办公室大半人都想报名，许书意也在其中。
这么多人想去，赵主任面露难色——选谁不选谁，都容易得罪人。
缺钱的许书意瞬间有了主意：“赵主任，我建议大家都去。钢厂人多，一天肯定量不完，我们办公室的人分两拨，一天去一拨，每个人都轮一回，既不耽误厂里工作，奖励也能大家平分。”
这话一出，办公室的紧张气氛顿时消散，众人脸色都缓和下来。
“这主意好！书意你太厉害了！”邱红拍着手附和。
赵华平也觉得这建议两全其美，既能让所有人拿到奖励，又不得罪人：“大家觉得书意这办法怎么样？没意见的话，就这么定了。”
一番形式性的征求后，众人一致同意。给钢厂员工量尺寸的事，就这么敲定了。
晚上回到家，周红梅见她两手空空，皱眉道：“我不是让你带挂面回来吗？”
“忘了。”许书意淡淡应着，无视客厅坐着的许爸，径直上了楼。
“看看你的好女儿！你这么大个人坐在这儿，她连个招呼都不打！”周红梅啧啧有声地进了厨房，留下一脸沉思的许父。
回到房间，许书意想上床歇着，可晚饭还没吃，得等其他人回来一起吃。
七五年，没有街道办开的证明，真是寸步难行。
不出远门吧，家门口也没什么生意可做。
她实在纳闷——不管是重生、穿越还是穿书，不都该带点隐形福利吗？空间、异能什么的，怎么到她这儿，啥都没有？
给她开点方便之门能怎样？她要赚钱，要改变命运啊！
对了，去黑市看看？许书意眼前一亮，可环顾空荡荡的房间，连一样能拿去交易的东西都没有。
唯有她这个人，看着还有点价值，总不能把自己卖了换钱吧？
她自嘲地瞎想一通，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不能真把命丢在这犄角旮旯里。实在不行，大不了过了这敏感的年份，等国家恢复高考或者经济改革开放，她再走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