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月!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全楼就差你这一户!你这是破坏团结,你这是自私自利!”
“据民法典,加装电梯属于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虽然取消了一票否决权,但如果对低层住户的通风、采光造成实质影响,必须取得低层住户的同意并进行补偿。”
我把早就背熟的法条甩在他脸上。
“我不同意,这就是我的权利。想装?行啊,你们集资把我也买下来,给我换套顶层的大平层,我就同意。”
“你……你这是狮子大开口!无赖!”
张老头气的胡子乱颤。
“无赖也是跟你们学的。”
我正要关门,一直没说话的六楼那个搞自媒体的小年轻突然凑上来,举着手机对着我的脸。
“陈阿姨,大家都在看直播呢,你这么不讲理,不怕网友网暴你吗?”
“网暴?好啊,正好让大家都来看看,这栋楼里住的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我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了张老头气急败坏的吼声。
“行!软的不吃吃硬的!陈希月,你等着,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在门板上,听着外面渐渐散去的脚步声,心里一片冰冷。
治我?
三十年了,你们治我的手段还少吗?
这栋老楼,承载了我半生的噩梦。
刚搬进来那年,我怀着孕,大着肚子。
二楼那家为了扩建阳台,私改下水道,导致我家厕所天天返水。
我挺着大肚子上去敲门,被二楼那个泼妇骂了个狗血淋头,说我命贱,住一楼就得受着。
后来孩子没了,医生说是劳累过度加细菌感染。
我躺在床上坐小月子,楼上却在半夜三更打麻将、剁饺子馅,震的天花板灰尘直掉。
我去求他们小声点,张老头却说:“年轻人火气别那么大,老年人觉少,娱乐一下怎么了?”
这些事,我都记在账本上。
最让我无法释怀的,是三年前我妈去世那件事。
那天我在院子里设了个小灵堂,想安安静静送我妈最后一程。
结果呢?
一张沾满油污的卫生纸,也不知是几楼扔下来的,正正好好盖在我妈的遗像上。
那一刻,我心里的恨意,到达了顶点。
想装电梯安享晚年?
做梦去吧。
第二天,我刚下班回家。
发现家门口围了一圈人,扛着长枪短炮。
一个记者拦住了我。
“您好,是陈希月女士吗?我是金牌和事佬栏目组的编导。”
“听说您因为个人恩怨,阻挠整栋楼的老人加装电梯,导致有老人因此发病住院,请问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我愣了一下,随即看向人群后面。
张老头和刘大妈正站在那儿,抹着眼泪,一脸的受害者模样。
这是恶人先告状,还把媒体给招来了。
“发病住院?”
我皱了皱眉。
“昨天还在我门口骂街骂的中气十足,今天就住院了?碰瓷也没这么快的吧?”
女编导对我的态度很不满意。
“陈女士,请注意您的言辞。我们是来调解矛盾的,不是来听您攻击老人的。”
“这栋楼平均年龄七十岁,您作为唯一的反对者,难道不觉得心中有愧吗?”
“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