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死了。
顾清然在民警的视下，万分不情愿地按下了钥匙。
“咔哒。”
后备箱盖缓缓弹开。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瘦小的身子蜷缩着，手脚诡异地折叠在一起，了无生气。
“啊！”服务员惊叫了一声。
我腿一软，差点再次倒下。
这时，顾轩却踱步到我身侧，得意又恶毒地低语。
“其实啊，当时你儿子在安全座椅上睡得很熟乖得不行。”
“可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我只不过随口说了句，十七想独占后排舒服点……”
“然然就立刻停车，把你宝贝儿子拎起来塞进了后备箱。”他朝后备箱努努嘴，字字淬毒。
“你儿子哭得可惨了，然然嫌吵，就把他的手脚折起来，硬塞了进去。”
“看，在然然心里，你们父子，连我的猫一尾巴毛都比不上……”
他的话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我的耳膜。
我恨得浑身发抖，却死死盯着后备箱
这可怜的孩子，到底是谁？
顾轩还在我耳边吐着毒液：“所以说，你争不过我的，陆砚……”
就在这时，民警将孩子完全抱出，正面朝上。
顾轩得意的低语，戛然而止。
顾清然在看清楚那张脸的瞬间，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后备箱里抱出的孩子，是顾轩那个刚满六岁的侄子！
“小宝，我的小宝啊！！”顾轩呆了一秒，随即凄厉尖叫。
他疯了般扑过去抢过小宝，颤抖的手抚过他冰冷脸颊。
“小宝，告诉叔叔，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
那小小的身体，只在他怀里无声地晃动。
突然，他扭头，赤红的眼死死剜向我。
“是你偷偷把我侄子换上了车，故意害死他的！是不是！”
“你恨我，你就冲我来啊！为什么要害我的侄子，他才六岁啊！”
顾清然从震骇中回神，立刻跳起指着我。
“民警同志，他一直记恨阿轩，肯定是他诱哄阿轩的侄子上车的！”
“他就是想报复我们，其心可诛！”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我曾经称之为妻子的女人。
事到如今，她还是信顾轩，将污水尽数泼给了我。
哪怕这逻辑荒谬绝伦。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
“顾清然，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还是你的脑子，跟着你的下半身一起烂掉了？”
“我追过来，是因为看到视频，以为我的儿子要被你们害死了！”
“我有什么机会，在你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一个孩子？！反倒是你们……”
我指向顾轩，又指向顾清然。
“是谁亲口说十七想独占后排？是谁，亲手把哭喊的孩子折叠着塞进去的？”
我的质问像鞭子，狠狠抽在他们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