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三年交了四十多万给婆婆？有转账记录吗？”
“每个月微信转的，全有截图。”
“你老公知道这些钱给了他妹妹吗？”
“知道。他手机里有他妈跟他的转账记录，备注写的’给明月用’。”
唐悦靠在椅子上，看着我。
“晓棠，你想怎么办？”
“我想知道，如果我离婚，这些钱能不能要回来。”
她没露出意外的表情。
做婚姻案子的律师，大概见过太多了。
“这些钱如果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转移给第三方，离婚时可以主张返还或者在财产分割时补偿。”
“那房子呢？首付35万是我婚前的钱。”
“有婚前存款证明和转账记录吗？”
“都有。”
“那这35万对应的房产份额，离婚时可以主张是你的个人财产。”
她拿了一张纸，写了几行字递给我。
“你回去准备这些材料。”
纸上写着：
一、三年来所有转账记录截图（微信、银行）
二、婆婆转给小姑子的记录（从你老公手机里截图）
三、房子首付款来源证明
四、录音（如有）
五、婚前财产证明
“录音我有。”
唐悦挑了下眉。
“你什么时候开始录的？”
“一个多月前。”
“录了多少？”
“六次。她每次来我都录。”
唐悦笑了。
“程晓棠，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程晓棠。”
我也笑了一下。
很短。
笑完之后，嘴角的弧度还没落下去，鼻子就酸了。
“唐悦，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可悲的。”
“结婚三年，每个月的工资大头交出去，不能买巧克力，不能买护手霜，打底裤都保不住。”
“我在自己花了35万首付的房子里，活得像个租客。”
唐悦没安慰我。
她把那张纸推了推。
“那就拿回来。”
从律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十二月的风刮在脸上，又又冷。
我站在路边等红绿灯，看见马路对面有个女孩，大概二十岁出头，穿着鹅黄色的羽绒服，正举着手机自拍。
鹅黄色。
狐狸毛领。
和明月那件一样的款。
我攥紧了口袋里那张纸。
06
半个月后，钱桂芳搬来了。
没有任何预告。
那天我下班回家，门口多了两个大行李箱和三个编织袋。
客厅里，钱桂芳正在擦桌子，用的是我新买的一次性厨房湿巾。
“妈？”
“你公公出差三个月，家里就我一个人，明远说让我过来住。”
我看向江明远。
他正在把编织袋往次卧搬。
“棠棠，我跟你说了的，上周说的。”
上周？
上周他确实提了一嘴：“我妈可能过来住几天。”
几天。
我以为是三五天。
不是三个月。
“你不是说几天吗？”
“我爸出差时间延长了。”
他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但这不是一件小事。
我那个两居室，主卧是我和江明远的，次卧是书房兼储物间，现在要变成钱桂芳的卧室。
我的书桌。
我的书架。
我的那些好不容易藏起来的东西。
“明远，次卧我的东西——”
“先搬到阳台吧，等我妈走了再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