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睛,看着她。
“哦?他也给你打电话了?”
“刚才也打给我了。”
方慧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
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
“是吗?这个臭小子,肯定又跟你胡说八道了。”
“老公你别听他的,他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她开始骂方强,把自己摘得净净。
这招欲擒故纵,她用了二十五年,屡试不爽。
以前的我,肯定会心软。
会说:“再怎么说也是你弟弟,能帮就帮一把吧。”
然后,她就会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
但今天,我不会了。
我看着她,一脸为难。
“老婆,不是我不帮。”
“实在是……我手里也没钱了。”
“我的工资卡,退休金卡,不都在你那吗?”
“家里还有多少钱,你最清楚。”
方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没想到,我会把问题直接抛回给她。
她眼珠转了转。
“家里的钱,是得留着养老,不能动。”
“不过……我记得你好像还有一笔战友互助金?”
“是不是快到账了?”
我心里冷笑。
她连这个都算计到了。
那笔钱,是我一个牺牲战友的家属,因为感谢我多年的照顾,特地赠予我的。
一共二十万。
跟方强要的数目,一分不差。
原来他们在这里等着我。
我看着方慧,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那种期待,不是妻子对丈夫的期待。
而是猎人对猎物的期待。
我忽然觉得很累。
我不想再跟她演戏了。
我决定,给她下一剂猛药。
我看着她的眼睛,状似无意地提起。
“哦,那笔钱啊。”
“说起来,当年我做手术,部队也给了一大笔补偿金。”
“我记得,好像也是二十万吧?”
“老婆,那笔钱,你还记得放哪了吗?”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是不是……都给你弟拿去做生意了?”
我死死地盯着她的脸。
不放过她任何一点表情的变化。
方慧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06
方慧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种被戳中心事的惊慌。
尽管只有一瞬间,但被我捕捉得清清楚楚。
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甚至还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老公,你说什么胡话呢?”
“你是不是今天去医院,被医生吓着了?”
她想蒙混过关。
还想把责任推到医生身上。
我轻轻拨开她的手。
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我没说胡话。”
“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二十五年前,我出院的时候,部队的刘政委亲手把一个信封交给了你。”
“他说,是给我的手术补偿和营养费。”
“他说,让你好好照顾我。”
“方慧,你记得吗?”
这些细节,是我临时编的。
我就是要诈她。
我要看她怎么圆这个谎。
方慧的眼神开始闪躲。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
“有……有这回事吗?”
“太久了,我……我记不清了。”
她开始装傻。
“记不清了?”
我冷笑一声。
“你连二十五年前是哪个副院长给我主刀都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