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什么?”他声音沙哑,像破旧的风箱,“来看我这个废物的笑话吗?陆大公子。”
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进屋里。
屋子很小,家徒四壁,唯一的电器是一台旧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声讨我的新闻。
“十年了,”我开口,“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现在才来找你?”
秦朗冷笑一声,又灌了一口酒:“反正不会是来给我送钱的。”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这里面有五百万,密码是你的生。足够你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秦朗的动作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卡,像是要把它看穿。
半晌,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你什么意思?施舍我?还是觉得用钱就能弥补你和你的那条狗毁掉我的一切?”
“我不是来弥补的,”我看着他,“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
“真相?”他笑得更大声,眼泪都笑了出来,“真相就是我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开车遇上了你这个金贵的瞎子!”
我的平静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真相是,那天晚上,你没有闯红灯,也没有超速,更没有撞到我。你只是一个被无辜卷入阴谋的倒霉蛋。”
秦朗的笑声停了。
他愣愣地看着我。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扛着摄像机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动物保护协会那个女人。
她身后,还跟着林玥。
“大家快看!陆昭这个恶魔,不仅虐待动物,现在还来用钱收买当年的肇事逃逸者!”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镜头怼着我的脸。
秦朗被这阵仗搞懵了,呆呆地看着林玥,又看看我。
动物保护协会的女人则指着我厉声质问:“陆昭!你还有没有良心!平安救了你的命,你现在却用钱收买肇事逃逸者?你究竟又有什么目的?”
我看着眼前这出闹剧,看着林玥。
她算准了我会来找秦朗,提前叫好了记者,要将我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很好。
这正是我想要的。
舆论的火,烧得越旺越好。
因为只有站得足够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足够疼。
我被记者和愤怒的人群堵在秦朗家门口,寸步难行。
“滚出这里!你这个伪君子!”
“别以为有钱就了不起,我们不会让你得逞的!”
一个鸡蛋砸在我的额角,黏腻的蛋液顺着我的头发流下来。
我没有躲,也没有擦。
林玥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我的狼狈,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异的弧度。
她以为,把我变成一个全民公敌,她就能永远安全,她和她背后的那个人,就能永远高枕无忧。
一个之前一直追着我采访的财经记者,挤开人群,将话筒递到我嘴边。
他叫张超,是个刚入行不久的年轻人,眼神里有种不肯罢休的执拗。
“陆先生,关于平安的事,你真的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我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地性情大变。”
我看着他,蛋液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
那是一张小小的,黑色的内存卡。
“这里面是过去三年,它深夜出门的所有录像。你回去,找个大屏幕,慢慢看。看完,你就知道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