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劝,又不知道从何劝起。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许静忽然站了起来。
她走到客厅中央,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录音笔。
她按下了播放键。
“周宇!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是你亲妈啊!我让你回来过年,是想刮你的钱吗?”
“你外甥,要上小提琴课,还是国际大师班,一年学费八万八。”
“你要是不给,我就不走了!我天天到你公司楼下坐着,让你的同事都看看,你是个什么样不孝的白眼狼!”
刘玉梅那中气十足、撒泼威胁的声音,清晰地从录音笔里传了出来。
与她此刻“寻死觅活”的虚弱模样,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客厅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刘玉梅和周莉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她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许静手里的录音笔,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许静竟然会录音!
许静关掉录音笔,环视了一圈众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刺破了这场闹剧的虚伪外衣。
“妈,您要是觉得身体不舒服,我现在就打120。”
“医院会给您做最全面的检查。”
“如果您真的想不开,我们也可以联系心理医生。”
“但如果您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我们就范,那我劝您还是省省力气。”
“因为没用。”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周莉。
“还有你,周莉。”
“别一口一个‘外人’,一口一个‘迷魂汤’。”
“我跟周宇是合法夫妻,是受法律保护的家人。”
“而你,一个早就出嫁的女儿,带着你的丈夫和孩子,常年累月地从你弟弟这里索取,到底谁才是想从这个家捞好处的‘外人’?”
“那份账单上,超过百分之七十的钱,都花在了你和你儿子身上。”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
许静的话,字字诛心。
周莉的脸,从煞白变成了酱紫,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是啊。
账单就摆在那里,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一直没说话的李伟,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拉了一把周莉。
“行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看着周宇和许静,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周宇,弟妹,这事儿……这事儿是个误会。”
“我们从来没想过要你们的钱不还。”
“只是……只是这七十多万,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来啊。”
他开始打太极,试图把事情往后拖。
周宇冷冷地看着他。
“我说了,可以分期。”
“协议我都带来了。”
“你们要是真有还钱的诚意,现在就可以签字。”
李伟的脸色一僵。
签字?
那不是把债务彻底坐实了吗?
他求助似的看向刘玉梅。
刘玉梅此刻也回过神来了。
她知道,今天这招“一哭二闹”是彻底失灵了。
这个儿媳妇,比她想象中要厉害百倍。
硬的不行,就只能来软的。
她擦了擦本没有眼泪的眼角,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周宇,你真的要这么妈妈吗?”
“你让外人看我们家的笑话,你就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