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曾经历过这样惊心动魄的权贵之争。
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
我们父女,就要万劫不复。
我走过去,从桌上倒了一杯温茶,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
“爹,喝口水。”
父亲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我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疼爱,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陌生与困惑。
他接过茶杯,却没有喝。
只是怔怔地看着我。
“月儿。”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今天……在侯府,你说的那些话……”
“是谁教你的?”
我的心,微微一沉。
该来的,总会来。
我不可能永远用一个七岁孩童的天真来伪装自己。
今天在侯府的表现,早已超出了一个正常孩子该有的范畴。
父亲的怀疑,合情合理。
我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中的情绪。
“没有人教我。”
“那……那是……”
我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恐惧与委屈。
“我只是害怕。”
“爹,我害怕他们会像对待那个世子一样,对待我们。”
“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和娘亲。”
“书上说,据理力争,或有一线生机。”
“我……我不想死。”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我哭得抽噎,小小的身体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
这番半真半假的表演,瞬间击溃了父亲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是啊。
她才七岁。
她只是个孩子。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出于求生的本能。
自己怎么能去怀疑她?
是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没用,不能保护好她,才让她在这么小的年纪,就不得不去面对那些肮脏与算计。
巨大的愧疚与自责,淹没了父亲。
他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大手颤抖着,轻轻拍着我的背。
“对不起,月儿,是爹不好。”
“爹不该怀疑你。”
“别怕,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我把脸埋在他的口,任由泪水浸湿他的衣襟。
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对不起,爹。
为了保护你们,我必须学会伪装。
我必须,变得比所有敌人,都更狠,更会算计。
哭了许久,我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父亲替我擦眼泪,神情却又一次凝重起来。
他从怀中,拿出那张一千两的银票。
“月儿,这银子,我们不能要。”
“这是侯府的封口费,是不义之财。”
“我们沈家虽穷,但有文人的风骨,不能被这等阿堵物所辱!”
他说着,便要起身,将银票拿去烧了。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选择。
就是这个选择,为我们沈家,招来了灭顶之災。
“不要!”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
父亲诧异地看着我。
我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爹,这钱,我们为什么不能要?”
“这不是不义之财。”
“这是他们欠我们的!”
“我们在侯府,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和委屈,差点连命都没了。”
“他们用一千两银子,就想买我们父女两条命吗?”
“这钱,不是封口费,是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