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我抱着铁盒去天台。
医院天台锁着,我求护士开的门。
她说只能待十分钟。
风很大。
我坐在角落里,一页页撕记。
纸片被风吹走,像灰色蝴蝶。
撕到分手那页时,我停了。
看了很久。
最后没撕,放回口袋。
下楼梯时撞见陈医生。
他看见我手里铁盒:“烧东西?”
“嗯。”
“心情好些了?”
“好多了。”
我说,“轻松了。”
他陪我走回病房。
“陆承宇又来了。”
他说,“在楼下停车场,坐车里抽烟。
三天了。”
“让他抽。”
“你真不打算再见他?”
“嗯。”
“狠心。”
“不对自己狠,就会被人狠。”
我说,“我学会了。”
陈医生叹气:“你才二十八岁。”
“二十八岁就不能学会吗?”
他摇头:“早点休息。”
我躺下。
睡不着。
拿出分手那页纸,又看了一遍。
熟悉的字迹。
没感觉。
麻木了。
周珩发消息:
“铁盒里的东西,需要我帮你收着吗?”
我回:“都扔了。”
“确定?”
“确定。”
“好。”
第二天醒来,铁盒不见了。
护士说周先生早上来过,拿走了。
我打电话给他。
“铁盒呢?”
“烧了。”
他说:“海边烧的。”
“谢谢。”
“不谢。”
他顿了顿:“你前男友还在楼下。
要我叫保安吗?”
“不用。
随他。”
“他今天带了行李,好像要常驻。”
“那就常驻。”
我拉开窗帘一角。
楼下停车场,陆承宇的车还在。
驾驶座有人影。
痛苦,懊悔,自我感动。
当年他说我太感性,现在他比谁都感性。
真讽刺。
中午苏晴又来了。
这次眼睛肿着。
“他搬出去了。”
她说,“住车里。”
“哦。”
“你满意了?”
她声音发抖:
“我新婚丈夫为了前女友住车里,我成了全城笑话。”
“与我无关。”
“怎么无关?!”她提高声音,“要不是你生病,他怎么会。”
“我生病是我的错?”我问。
她愣住。
“苏晴,路是你选的。”
我说:“当年你知道他是我男友,还是贴上去。
现在后果来了,受不了了?”
“我爱他有错吗?”
“爱没错。”
我说,“但抢,有错。”
她哭了:“我没想抢,是他主动。”
“他主动,你就接受?”
我笑,“那你现在去找他,告诉他你错了,让他回家。”
“他不会听的。”
“所以你来我?”
我盯着她:“让我劝他回家,继续和你过子?”
她咬唇。
“苏晴,人不能什么都要。”
我说,“你要了他,就要承受后果。”
“可你要死了!”
她冲口而出:“你为什么不能成全我们?!反正你也要死了!”
病房安静了。
护士在门口瞪大眼睛。
我笑了。
笑出声。
“终于说实话了。”
我说:“对,我要死了。
所以我就该乖乖消失,成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