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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照常去片场。
我是这部戏的制片人,所有资金和人事都由我负责。
梁俊生没来。
剧组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同情和揣测。
一整天,我都面无表情地处理各种事务。
签合同,看样片,协调档期。
忙到没时间去想梁俊生,也没时间去感受小腹的疼痛。
直到晚上收工,开车回家的路上,我路过一家药店。
鬼使神差地,我停下车,走了进去。
买了堕胎药。
医生说我体质弱,药流有风险,最好做手术。
可我等不了了。
我一刻也不想再跟梁俊生有任何牵扯。
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回到家,房子里空无一人。
梁俊生没有回来。
也好。
我倒了杯水,把那几片白色的小药片吞了下去。
然后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待。
小腹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有无数把小刀在里面搅。
冷汗湿透了睡衣。
我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身下有热流涌出。
我挣扎着去卫生间。
马桶里一片鲜红。
我看着那滩血水,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又好像,终于解脱了。
我冲掉马桶,把自己清洗净。
换上净的衣服,躺回床上。
天快亮的时候,梁俊生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酒气,脚步虚浮。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随即走过来,坐在床边。
“昭宁,对不起。”他低声说:“昨天……昨天是我,我不该提那种要求。我已经想办法解决了,你别生气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愧疚。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解决了?”我问:“是用我的两百万,还是用了你自己的?”
他没听出我话里的讽刺,急切地解释:“我把我的手表、车子都押给他们了,凑了点钱,他们答应放过江妮了。”
他像是邀功一样看着我,仿佛在说:你看,我没有让你去牺牲,我解决了。
“我们完了,梁俊生。”
我看着他,眼里没有一点波澜:“离婚吧。”
他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离婚?苏昭宁,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离婚。”
“就因为江妮?就因为我让你去陪酒?”他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我不是没让你去吗!我们十年了!十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十年?”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梁俊生,你配提那十年吗?”
“梁俊生,从你开口让我去陪酒的那一刻,我们这十年,就已经死了。”
“这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忘了吗?”
“我陪你吃苦,为你拉,为你摆平那些烂摊子。”
“你生病我照顾你,你没灵感我陪你熬夜,我把我的所有都给了你,你回报我的是什么?”
“是出轨!是背叛!是用我最不堪的过去来羞辱我!”
“梁俊生,你早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少年了。”
“你现在,让我觉得恶心!”
我的话像刀子,一句句扎在他心上。
他的脸渐渐没了血色。
“我没有出轨。”他辩解道,声音涩:“我跟江妮是清白的。”
“清白?”我甩开他的手:“你敢说你对她没有动心?你敢说你三更半夜去她家,只是为了讲戏?”
他哑口无言。
“你看,”我扯了扯嘴角:“你自己都骗不了自己。”
我掀开被子下床,从衣柜里拿出行李箱。
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只有几件衣服和一些文件。
梁俊生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我。
“昭宁,你别走。”他过来拉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跟江妮断了,我再也不见她了,我们好好过子,行不行?”
“晚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梁俊生,从你拿我的钱去救她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完了。”
我拖着箱子,绕过他,朝门口走去。
“苏昭宁!”他在身后喊我,声音里带着绝望:“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是你先绝情的。”
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我身后关上,隔绝了他所有的声音。
也隔绝了我荒唐的前半生。
没有去朋友家,也没有去酒店。
我去了公司,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了几个小时。
天一亮,我就叫来了法务。
“拟一份离婚协议,财产对半。不,他名下的财产,我一分不要,我只要回我婚前投入公司的股份,还有那两百万。”
法务点点头:“他婚内出轨的证据……”
“不用了。”我打断他:“我不想再跟他纠缠,速战速决。”
我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助理给我送来早餐,看我脸色不好,小心地问。
“宁姐,你没事吧?”
“没事。”
我喝了一口粥,胃里又开始翻腾。
冲进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
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我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就是我苏昭宁,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太不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