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那份掉到桌子上的文件上。
白纸黑字，甚至都带公章，做不得假。
上面写着：婴儿死因，宫内重度窒息。
死亡时间：1月6，20:15分。
“不可能…”
尹成嘴唇哆嗦，手里的酒杯摔碎在地。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指尖还没碰到那张纸，就又缩了回来。
“莫雨，这又是你的新花样？”
他猛地抬头瞪我，声音尖锐。
“为了不让思思过好这个生，你居然咒自己的孩子死？”
“你还是个人吗？哪个当妈的会伪造这种东西！”
旁边的高思思先是吓懵了，但一听尹成的话，立马回过神来。
她夸张地拍着口顺气，又摆出那副令人作呕的娇嗔模样。
“吓死我了！嫂子，你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嫉妒我和老尹的关系，但也不能拿这种晦气玩意儿来恶心人吧？”
“今天可是我生，大家都在呢，你让老尹的脸以后往哪儿搁？”
她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死亡证明，嘴里还嘟囔着：
“赶紧扔了吧，这种造假的证明真晦气。”
“别碰。”
我冷声制止。
明明声音不大，高思思的手却僵在半空。
我看着尹成，那张曾让我爱慕的脸，此刻只让我胃里翻江倒海。
“尹成，你记得我是Rh阴性血吗。”
“大出血那天，血库告急，要不是有个好心人献血，我也死了。”
“你当然不记得。因为那时候，你正骑着摩托，帮你的女兄弟在去体育馆的路上风驰电掣。”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是高思思那天发在某音的炫耀视频。
哨笛呼啸，尹成骑着摩托在前面鸣笛开道，高思思开着自己的车兴奋地尖叫。
“哨笛一响，万车让行，太拉风了！”
视频下方的发送时间，清清楚楚。
正好是1月6号的20:14。
我又点开通话记录。
20:14，我给他打了第十个电话。
20:15，通话接通，时长13秒。
我一字一句，冷冰冰地复述那13秒里他的话：
“闭嘴！大家都在排队，凭什么你搞特殊？忍着！”
包厢里此刻安静得掉针都能听见。
尹成那帮狐朋狗友，此刻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有人甚至悄悄往后挪了挪，捂嘴开始蛐蛐。
尹成的领导更是叹了口气，起身就走。
仿佛不想沾上这样共用私权的麻烦人。
死亡证明可以伪造，可这段视频和通话记录严丝合缝，已是铁证如山。
尹成的脸一下子白得像纸。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想起来了？”
我近一步，眼神冷得像刀子。
“尹成，是你了他。”
“是你为了赶时间送你的女兄弟追星，堵死了我们孩子唯一的生路。”
“不是…不是这样的…”
尹成终于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