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珠抬着下巴走了进来,今她穿了一身银红色绣百蝶穿花褙子,内搭一件珊瑚红绣金边抹,脖颈处还戴着璎珞项圈,月华群随着她走动间划出了一抹波浪。
她眼神扫视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了何简身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两人竟然穿戴齐整,不见尘土。心中了然,定是他那好二伯遣人去接了。
她掐了掐手心,心里不由恨道。同样是方家的女儿,得亏二叔还说对她和宝珠是一样的。着不?!上辈子可没见他让人来接过自己!
于是她提高了声音,带着些挑衅的语气说道:“二妹妹、二妹夫来的可真早啊。今倒是姐姐来迟了,你可勿怪。”
“说来也怪我,晨起去了公婆屋内伺候。可不像二妹妹,一进门便这么清闲!”
说着她嘴里还假笑了两声。
还不等方敬河开口,方家大伯就忍不下去了,他一拍桌子‘啪’的一声,桌上的茶盏打翻在地。
“孽障!进门了不知先给长辈行礼!倒是说这些有的没的!”话落,他又朝身边的小陈氏说了一句。
“你往里便是这般教养女儿的?”
小陈氏见状,不想在回门的子让女儿、女婿不痛快。便打起了圆场,“老爷,这不是姐妹两叙话么,哪有您说着这般严重。明珠!还不快给屋内的长辈见礼。”
方敬河在旁冷眼看着座上的母亲,对面大哥一家子,鼻子里哼了一声。冲着上首的母亲拱了拱手,“娘!儿子先带着宝珠和女婿回房用饭了,午膳前儿在过来。儿子告退。”
说着他站起身,刘氏赶紧跟在身后,一行五人便都退出去了。
方老太气的手直发抖,看着小儿子出去的方向。
方敬山面上更是又难看了几分。
屋内霎时安静了下来。
宋时兴看着眼前的情形,面上露出了些不耐。他扯了扯明珠的袖子,眼神向上首瞟去。
明珠忙回神!对!今是她回门的子!她可不会还如上辈子那般灰溜溜的来,悄无声息的走了。
她身子一扭,朝着座上的方老太走了过去,带着宋时兴对屋内的众人一一见礼。
方老太此时也缓了过来,看着屋内男女衣料鲜亮,大孙女可带了不少金的银的,一看便知不凡。
忙喊了起身,又跟着奉承了两句宋家的酒楼。
屋内逐渐也热络了起来。
***
等回到了屋内,方敬河拉着方小弟带着女婿何简,去了旁边的厢房。
方宝珠则是留下同阿娘叙话。
刘氏搂着闺女,偷偷的凑到她耳边,“女婿对你好么?身子可还好?”
宝珠听着耳朵尖尖都羞红了,可真不是她面皮子薄啊!可让她和自家母亲讨论这个问题,她尴尬的简直是要脚趾头抠地了。
她把脑袋埋在阿娘前蹭了蹭,“阿娘!你快别问了!”
刘氏在她脑袋上戳了下,可没敢用力,自家闺女皮子自小就嫩,轻轻碰一下便是要红一块的,
“你傻啊,跟阿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做起来,听着。”
“你年岁还小呢,身子又比旁人要弱几分。你爹都去医馆打听了,都说你这个年岁可不好过早要孩子,至少得等三年。何简那边你爹去和他说了,医馆的药也配好了。但是也不能吃多了!记得没!”
“嗷嗷嗷嗷~阿娘!宝珠爱你~”
她听着母亲一句又一句事无巨细的交代,鼻子吸了吸便要掉泪珠子。
刘氏看着赶忙制止,帕子在她眼角处轻轻拭过,又点点她的鼻子。
“对了,阿娘,我嫁妆里是不是有个铺子呀?”
刘氏不知她问这个要做什么,便随口答道。
“是啊。就在咱们家铺子边上呢,现在租给一家杂货铺子了。到时候租金让你爹去收了,再给你送过去。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些了。”
说着又推了推她,“真是嫁人了长大了,从前在家里那是一点不心,油瓶子倒了都不见扶起来。”
宝珠眨了眨眼睛,赶紧抱紧了阿娘的胳膊,脑袋瓜在肩膀上蹭了又蹭。
“阿娘~我就是问问嘛~”
***
东厢房内,小陈氏看着大女儿的打扮,心里啧啧出声。往里巷子里都说方家大闺女端庄,小闺女娇俏可人。依她看,那方宝珠便是家中给穿的戴的好些,她哪有自家姑娘这打扮起来的气度。
她的手摸上了明珠的鎏金镶宝镯子,眼神里带着点期盼看着自家女儿。
“娘!你快别摸了,这可是夫君昨儿才给我买的赔罪礼。”
小陈氏瞪大了眼睛!什么罪!得用这么金贵的东西赔!
她拉着大女儿的手。“他怎么你了!怎么才新婚就赔罪上了!”
明珠看着母亲心疼自己的样子,心里也软了软。上辈子母亲也是没办法,她一辈子便是听父亲的话。父亲打定主意要将自己送去庵堂,母亲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想到这,咬了咬嘴唇,还是将这两在宋家的事,都告诉了母亲。
等她说完。小陈氏眼底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这富贵人家哪是那么好进的!还不如之前你父亲选的那个!我看宝珠子过的挺舒心的,虽然没有公婆说出去不好听!但是也少了管束,家中大小事都能捏在自己手里。”
话落,明珠面色冷了下来,恨声道:“娘!你可别乱说!那何简就是个病秧子!还捏在手里呢!就那么个破院子还用捏!只怕是用点力就捏碎了!”
刘氏听着心里一惊,忙捂住了她的嘴,低声说道。
“胡说什么呢你!小心你二伯听见了,和你没完。”
“对了,你这边手头还松吗?过几你大兄要去县里参加个什么文会?你要是方便就先垫上。”
明珠嘴角撇了撇,她这才刚嫁人呢。就让她贴补娘家,万一宋家那边知道了,还不知道又有什么话等着自己呢。
只好讪讪开口,“娘,女儿才刚进门。等过些子吧,手头松快了,我便给您送来。”
***
等在上房用完了午膳,方敬河将闺女、女婿送到了门口。刘氏怕他又在门口哭起来,赶忙先拉着他回去了。
这时方明珠挟着宋时兴走了出来,看到他们二人站在马车边上。
方明珠走上前两步,眼尾挑起,手里的帕子掩在了嘴边,“二妹妹,以后来镇子上可不方便了。毕竟这娘家的马车哪能次次都接来送去呢。到时候你们村里人看去了,二妹夫面上可不好看。”
方宝珠简直莫名其妙,她头一歪咧嘴,一副坏笑的样子,呲出了她的一对小虎牙,扬着嗓子开口。
“堂姐!你牙齿沾上菜叶子啦!”
何简在她身侧听了这话,面上不由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