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身体僵住了。
陈婉君的话直白得让人无法回避。
“婉君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您……”
“我什么？”陈婉君退后一步,眼神玩味地看着他，”是不是觉得我太主动了？”
“毕竟我是有夫之妇，这样做不太好？”
她说着，轻笑了一声：”可是小林，你知道吗？有些话我憋了很久了。”
“从第一次看到你，我就觉得你和别的技师不一样。”
“年轻，净，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劲儿。”
陈婉君走回床边坐下，端起床头柜上的红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老公五十多岁了，比我大十几岁。”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看着一个可以当自己父亲的男人……”
林默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二十五岁嫁给他，为了钱，为了所谓的好生活。”陈婉君继续说，”这些年，我什么都有了，房子、车子、珠宝、地位……”
“但我不快乐。”
她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看着林默：”小林，你能理解那种感觉吗？”
“拥有一切，却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有。”
林默沉默了几秒：”我理解。”
“你理解？”陈婉君笑了，”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能理解什么？”
“我被女朋友甩了。”林默说，”因为我穷，因为我配不上她。”
“她跟了一个有钱的男人，开奔驰，住江景房，年薪百万。”
“那个男人比我大十几岁，但她觉得那才是好生活。”
陈婉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看来我们还挺像的。”
“都是为了钱，放弃了一些东西。”
她站起来，走到林默面前，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所以，你恨那个女人吗？”
“恨。”林默说得很直接。
“那你想报复她吗？”
“想。”
“怎么报复？”陈婉君的声音很轻，”让自己变得更有钱？更有地位？然后让她后悔？”
“对。”
“那你知道最快的方法是什么吗？”陈婉君凑近他，呼吸喷洒在他脸上，”抓住机会。”
“比如……”她的手滑到他的领口，”抓住我。”
林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婉君姐，您是在考验我吗？”
“考验？”陈婉君笑了，”你觉得我有那个闲心吗？”
“我只是……”她顿了顿，”寂寞了。”
“想找个人陪陪，不行吗？”
林默看着她，这个四十二岁的女人，此刻眼神里带着一丝脆弱。
那不是装出来的，是真实的情绪。
“行。”林默说，”但不是现在。”
陈婉君愣住了：”什么？”
“不是现在。”林默退后一步，”婉君姐，我不是故作清高，也不是不想。”
“但我觉得，如果真的要做什么，不应该是在这种情况下。”
“您现在是因为寂寞，因为不快乐，所以想找个人。”
“但明天呢？后天呢？”
“等您清醒了，会不会后悔？”
陈婉君沉默了。
良久，她笑了：”没想到你还挺会说话的。”
“但你说得对。”她重新坐回床上，整理了一下睡裙，”我确实有点冲动了。”
“或许……”她看向窗外，”或许我只是想证明，我还有魅力，还有人喜欢我。”
林默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婉君姐，您很有魅力。”
“真的吗？”陈婉君转过头，眼神里带着期待。
“真的。”林默说，”您是我见过最有韵味的女人。”
“比那个甩了你的女朋友还有魅力？”
“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林默说得很认真，”她只是年轻漂亮，但您不一样。”
“您有气质，有品位，有那种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感觉。”
陈婉君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嘴真甜。”
“我说的是真话。”
“好吧。”陈婉君站起来，”那今天就到这里吧。”
她走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递给林默：”这是今天的费用，一千块。”
“太多了。”林默说。
“不多。”陈婉君说，”你今晚不仅给我按摩了，还陪我聊了这么久。”
“而且……”她笑了，”还拒绝了我，这份定力值这个价。”
林默接过钱，没有再推辞。
“小林。”陈婉君送他到门口，”谢谢你今晚说的话。”
“让我觉得……”她顿了顿，”让我觉得自己还是个女人，不是一个摆设。”
“您本来就是。”
“那……”陈婉君看着他，”我们还能见面吗？”
“当然。”林默说，”您随时可以约我。”
“好。”陈婉君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林默离开小区，打了车回去。
车上，他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今晚的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陈婉君那个女人，不是简单的寂寞少妇。
她很聪明，也很脆弱。
她需要的不只是身体上的安慰，更多的是情感上的认同。
这样的女人，要拿下她，不能急。
得慢慢来，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她的生活，她的心里。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林默下车，抬头看了看赵雅琴家的窗户。
灯还亮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楼了。
站在赵雅琴家门口，他敲了敲门。
几秒钟后，门开了。
赵雅琴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眼睛有些红肿，明显哭过。
“小默……”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回来了……”
“嗯。”林默走进去，关上门，把她拉进怀里，”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你……”赵雅琴哭出声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默轻轻拍着她的背，”真的没事。”
“那个女人她……”
“什么都没发生。”林默打断她，”我只是给她按摩了，然后就回来了。”
赵雅琴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林默吻掉她脸上的泪，”我说过，您是我最在乎的人。”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赵雅琴的声音里带着委屈。
“因为……”林默犹豫了一下，”因为那是很好的客户资源。”
“我需要钱，需要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
“但我没有做对不起您的事，这一点您要相信我。”
赵雅琴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最终，她点了点头：”姐相信你。”
“谢谢。”林默抱紧她。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
良久，赵雅琴推开他：”去洗澡吧，然后早点睡。”
“明天还要上班呢。”
“好。”
林默洗完澡，躺在赵雅琴的床上。
她窝在他怀里，声音很轻：”小默，你会一直对姐好吗？”
“会。”
“就算以后你有钱了，有地位了，也不会嫌弃姐？”
“不会。”林默说，”我发誓。”
赵雅琴没再说话，慢慢睡着了。
林默看着天花板，却睡不着。
今晚的事，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在两个女人之间徘徊，迟早要做出选择。
赵雅琴对他是真心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陈婉君代表的，是更高的圈层，更多的机会。
如果真的要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他需要的不是一个40岁的房东，而是能给他带来资源的人。
想到这里，林默叹了口气。
或许，他可以两个都要？
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按摩学徒了。
窗外夜色深沉，林默闭上眼睛，慢慢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