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刚没多想,男人嘛,有几个不抽的?
以前没发现,那是人家陈强不显山不露水。
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点歉意。
“强子,刚才……对不住啊。”他指的是之前重重拍陈强肩膀那几下。
换了是其他人,不栽跟头,也会疼的受不了。
“我那会儿,是真有点不信你能撂倒那么大的炮卵子,手上带了点劲儿,就想试试你的身子骨,才发现你小子是真人不露相,以前看走眼了。”
陈强吐出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大队长见外了,我知道大伙儿以前跟我保持距离,不是冲我这个人,是冲我爹妈那点事,那几年风口紧,谁都怕沾上麻烦,我能理解。”
他这话说得通透,让赵大刚心里那点不自在瞬间消了大半。
赵大刚目光再次打量着陈强,感觉这小子跟以前印象里那个有点蔫、沉默寡言的“小老右”完全不一样。
说话做事,好像大人似的,往后可不能小瞧了人家。
“行,你能这么想,哥心里就踏实了。”赵大刚又抽了一口烟。
他今年二十九岁,自称一声哥,那也是合情合理。
“你找哥出来有啥事,只要不是违法乱纪,违反原则的,能帮的哥尽量帮,咱们今天这也算……重新认识了。”
陈强等的就是这句话,接下来那就好办了。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附近没人注意他们这边的墙角,这才把手伸进裤兜里,掏出一把东西,摊开在掌心。
那是十几颗,颜色不同的水果糖。
有透明玻璃纸包着的水果棒棒糖,有真空包装,软软糯糯的棉花糖,还有几块巧克力。
赵大刚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嘴里的烟都忘了吸。
他下意识地凑近了些,瞪着眼睛仔细看清楚,这些供销社里从来没见过。
“这……强子,你这糖……哪来的?咱屯里小卖部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糖!”
这年头糖是稀罕物,只有城里大供销社或者有特殊门路才能弄到,到了过年才能吃上,平常子本见不着。
像陈强手里的,市面上本没有,往后几年才会出现。
这些糖是陈强耗费万界值,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
目前系统等级低,开放兑换的物品栏有限,多是些基础生活物资和少量“特色”物品。
陈强琢磨着,与其兑换暂时用不上的东西,不如换点这个时代紧俏的“硬通货”,把它们变成流通的现金或者更实用的票证。
万界系统可换不来粮票、布票这些具有鲜明时代特色的计划经济产物。
选择赵大刚作为对象,陈强是经过考量的。
赵大刚是生产队长,在屯里有威信,人脉活络。
更重要的是这人脑子活,经常借着靠山屯靠近铁路小站的优势,倒腾点山货、鸡蛋跟火车上的旅客换东西。
虽然规模小,也算有点商业嗅觉。
将来政策松动,这种人绝对是能抓住机会的。
赵大刚看着那捧糖,眼神闪烁,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抬起头,紧紧盯着陈强的眼睛,脸色变得阴沉。
“强子,你跟哥交个底,这些东西……来路正不正?可别是……犯了错误搞来的。”
陈强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就等着赵大刚问出口,接着话继续说下去。
“大队长你放心吧,这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他家有亲戚在南方糖厂,偶尔能弄到点内部处理的瑕疵品或者试吃的样品,不是正品包装,但糖本身没问题。
他匀了我一点,让我自己处理,来路您绝对放心,违法犯罪的事儿,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把“内部处理”、“样品”这些词咬得清楚,既解释了来源的特殊性,又暗示了成本可能不高,给了作空间。
赵大刚没说话,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烟雾笼罩着他深思的脸。
他从陈强手里拿过几颗糖,
“强子,哥信你一回。”他终于开口,语气郑重,“这东西……你现在手里有多少?”
“第一批不多,也就两三斤的样子,各种混着的。”陈强估摸了一个保守的数字。
这玩意只要有万界值,想兑换多少就有多少,货源上不用担心。
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先打开销路,后续还可以兑换其他稀罕货。
“我就是想试试水,如果能行,换点钱或者票,我再想办法看能不能多弄点,中间赚个差价,咱们二八分,我八你二。”
“二八?”赵大刚眉毛一挑,随即脸色却严肃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厉色。
“强子!打住!这话可不敢乱说!什么赚差价、分账……这叫投机倒把!
是犯错误,要挨处分,严重的还得进去,你年纪轻,可不敢动这歪脑筋!”
别说什么二八分账,自己免费帮忙都行,但这事儿说啥都不行。
他的反应在陈强意料之中。
这个年代,私人买卖、牟取利润,是高压线。
但随着改革的推进,政策上早就出现松动,允许老百姓搞小买卖。
陈强没有慌张,反而笑了几声。
“赵大队长,都啥时候了,还老提‘投机倒把’那四个字?”
赵大刚一愣,不明白他这话是啥意思。
“我平时在林场闲着没事,也爱翻翻过期的报纸,外头的风向早就变了,南边有些地方,地都分到各家各户自己种了,叫‘土地责任承包制’。”
这事儿但凡上过九年义务教育,基本上都知道,历史书上有记载。
打响第一枪的,是凤阳县的小岗村。
“城里头听说也有摆摊做小买卖的,报纸上提‘改革开放’、‘搞活经济’提得越来越勤,依我看这股春风,迟早也会吹到咱靠山屯。”
赵大刚满脸惊讶,此刻他已经说不上话,没想到这些新闻大事,陈强了解这么清楚。
“以前那些条条框框,该换换说法了,咱们这不叫投机倒把,叫自由交易,解决群众需求,您往火车站跑得勤,不也常帮人捎带点东西,换点稀罕物件儿?”
总归下来性质上差不多,没啥大区别,不同的是陈强手里,都是些稀罕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