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肉,有疙瘩汤,还差主食。
林慧和面准备烙饼,李东梅起锅烧油,下入洗净的肉块。
打回来的这只野兔,得有四五斤重,还算是比较肥。
油温的炙烤下,肉块吱吱响着,不一会儿整个屋子,弥漫着肉香味。
趁着这会儿功夫,陈强找出锤子,还有洋钉。
将屋里漏风的地方,还有那扇摇晃的房门,进行了一番修补。
林场位于山里,所以没办法通电,天黑之后只能点煤油灯,冒出来的烟有些呛人。
半个小时后……
兔子肉炖好出锅,盛放到洋瓷盆里,冒着腾腾热气。
林慧拿了两个鸡蛋,磕破口子甩到锅里,用勺子均匀搅拌。
桌上的一个盘子,摞着七八张,已经烙好的白面饼。
看到两女做饭的样子,陈强心里一阵感慨,这才像过子,怪不得有钱人老婆多。
老家那边遭了灾,别说是吃肉,粮食都不够吃的。
盘腿坐在炕上,中间放着盏煤油灯,火苗轻轻跳动着。
两女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洋瓷盆,闻着肉香早就馋的吞口水。
咕噜……
寂静的夜里,声音格外清晰。
“你俩愣着啥,赶紧动筷子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见二女仍旧没有动作,陈强亲自拿起筷子,放到二人手里。
“吃!”
林慧手拿着筷子,直到此刻还是有点不相信,感觉跟做梦似的。
好不容易,她跟李冬梅结伴,逃荒来到了靠山屯,打听到陈强的住处。
推开房门看到的,光景比老家还要惨。
就连陈强自己,躺在炕上差点饿死,跟着他往后肯定要过苦子。
转眼的功夫,又是白面,大米,又是鸡蛋的。
还能吃得上炖兔肉,心里总是不踏实。
陈强看出她的疑虑,多少了解这个女人的脾气,不说清楚绝不会动筷子。
“你们就放心吃吧,那些白面、大米、鸡蛋还有油,是我平里攒的,不是偷的。”
李冬梅瞥了他一眼,这个说法她也有点不信。
“有吃的,你还饿成那副德行!”
“我再重申一遍,那是因为感冒发烧下不了炕,这两天整个林场就我一人,就算脖子上套张大饼,我也没力气转着吃。”
他这么解释,两女这才放下心,开始动筷子吃饭。
中午只吃了半个窝头,早就肚子饿的咕咕叫,一盒暂时掩饥而已。
平时在家里,净吃些苞米面、高粱面。
热乎的烙白面饼,就着打了鸡蛋的疙瘩汤,还有炖烂糊的兔肉。
两人吃的那叫一个香。
很快半张饼吃进肚,林慧停了下来,将剩下的半张放回盘子里。
她和李冬梅,两人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好不容易,有了落脚的地方,得为了以后做打算。
“强子,你攒的这点细粮,又多了我跟冬梅两张嘴,撑不了几顿。”
之前是一个人,现在是三个人。
她两是从家里逃出来,不属于靠山屯公社,领不到每月的口粮。
林慧从小帮着家里人活做饭,眼下这点粮食,到了后天就要断顿。
“明天你带上这些回屯子,去换点苞米碴子、苞米面,换成粗粮还能多吃几天。”
一斤白面,差不多能换三斤苞米面。
她没那么娇贵,哪怕是吃糠咽菜,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想到今后就要在靠山屯生活,总不能让陈强养着她俩,自己也可以活儿。
“我和冬梅到山上,挖些野菜回来,也能顶替些粮食。”
“顺便你帮我们打听一下,林场有没有适合女人的活儿,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李冬梅放下碗筷,吃个半饱就行,剩下的留给明天。
“林慧说的对,她可以住你家,吃你的喝你的,我可不能白占便宜,洗衣服做饭我都行。”
说完后,又想到了什么。
“猪,羊,劁猪这些我也会!”
主打一个,艺多不压身。
咳咳…
陈强黑着脸,印象中李冬梅胆子大,敢在坟地里睡觉,遇到猪敢过去捅刀子。
这都长成了大姑娘,性格上还真是没怎么改变,甚至更加彪悍。
“我说冬梅啊,你这样式儿的女人,往后哪个男人敢娶你。”
“敢咒我,信不信我揍你!”
李冬梅举着粉拳,杏眼怒视着。
“之前占我便宜的事儿,我还没和你算账呢,别以为几口肉就能扯平了。”
得,瞧这种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架势。
那个重复任务,还是别想了,整不好惹恼了她,第二天醒来成了太监。
“你俩别担心,老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里是哪你们知道吗?”
陈强快速喝完疙瘩汤,用手把嘴抹净,接着话继续说下去。
“这里是长白山,林子里有数不尽的野生动物,像什么野兔、野猪、狍子啥的,只要肯下功夫,肯定能打的到。
不光有肉吃,开春山里有野菜,夏天有山蘑菇,还能挖到山参,名贵草药也有十多种,拿到药铺就能卖钱。
你俩安心在这里住下,靠山屯的老书记很好说话,他肯定不会为难你们,至于吃喝用不着心,我一个大老爷们,养得起你们。”
说完他从盘子里,拿起刚才二人,吃剩下的半张饼,分别递到她们手里。
“放心吃,明天一早我就进山,不会让你俩饿肚子。”
有了他这句话,二人这才放宽了心,把半张饼吃完。
白面烙饼,鸡蛋疙瘩汤,还有炖兔肉。
往后要是天天能过上这样的生活,那该多好。
吃饱喝足,李冬梅刷锅洗碗,林慧端着掉了瓷的搪瓷水盆,找了块布头擦炕席。
陈强找来些煤灰,用水浸湿成泥状,加进炉子里。
东北地区,这个叫封火。
煤灰燃烧速度慢,一整夜火炉都是温的,晚上睡觉没那么冷。
虽然已经开春,但林场天黑之后,气温只有四五度。
“时候不早了,你俩也累了吧,早点休息吧。”
李冬梅洗好了碗筷,伸手指了指炕上。
“你屋里只有这么一套被褥,兴许成了虱子窝,你让我俩睡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