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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夜色更深,寒意刺骨。

秦决没有回家,也没有去任何他熟悉的地方。他知道,从他擅闯天书阁,并与万魂殿的刺客交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成为了神都这张巨大棋盘上,所有人都想吃掉的一颗棋子。

神镜司、万魂殿、丞相府……甚至可能还有隐藏在更深处的势力。

他现在唯一能信任的,只有他自己,以及肩膀上这只同样陷入沉睡的机械老鼠。

在与黑衣刺客的战斗中,机灵为了救他,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陷入了深度的休眠。它那双原本闪烁着红色光芒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小巧的身体冰冷得像一块石头。

秦决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阵阵作痛。机灵不仅仅是他父亲的遗物,更是他三年来唯一的伙伴和亲人。他发誓,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一定要修复它。

他来到神都南城的一处废弃的宅院。这里曾是一位告老还乡的将军的府邸,后来将军全家病逝,宅子便荒废了下来,成为了乞丐和流浪汉的聚集地。

秦决选择这里,正是看中了这里的混乱和隐蔽。

他找到一间还算完整的偏房,简单地清理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机灵放在一张破旧的桌子上。他从怀中掏出那块黑色的九鼎碎片,以及那几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魂晶。

他需要搞清楚,这块黑石,到底是什么。以及,它所展现的“第一重真相”,是否就是全部的真相。

他尝试着将自己的真气,缓缓地注入到黑石之中。这一次,他有了防备,同时运转“清心诀”,守护自己的心神,以防再次被那股邪恶的意志所侵蚀。

当他的真气接触到黑石的瞬间,那股冰冷、暴戾的意念再次涌来。但这一次,秦决早有准备,他的心神稳如磐石,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黑石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它没有再进行无谓的冲击,而是像上次一样,缓缓地悬浮起来,散发出妖异的血色光芒。

光芒之中,新的画面,开始浮现。

这一次,画面不再是金碧辉煌的朱雀堂,而是一间阴暗湿的地牢。

地牢的墙壁上,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男人,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墙上。他虽然遍体鳞伤,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不屈和愤怒。

秦决认得他!他就是当年朱雀世家的家主!

一个身穿锦衣、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走到了朱雀家主的面前。他的身后,跟着几个身穿官服的人。

“朱雀家主,你还不肯说出九鼎碎片的下落吗?”中年男人冷冷地问道。

“严渊!”朱雀家主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眼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你这个卑鄙的小人!我朱雀世家世代忠良,你竟然为了抢夺神器,勾结万魂殿,屠我满门!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严渊!

秦决的心脏,猛地一抽。这个中年男人,竟然就是当朝丞相,严渊!

那个在天书阁,机灵通过朱雀布料的能量残留,最终指向的人!

原来,他才是屠戮朱雀世家的幕后黑手!

画面中,严渊听到朱雀家主的怒骂,不怒反笑:“成王败寇,自古皆然。你朱雀世家手握神器,却不知变通,守着那可笑的祖训,简直是暴殄天物。这九鼎碎片,只有在我手中,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助我登上权力的巅峰!”

“你休想!”朱雀家主怒吼道,“我已经将它交给了我儿,让他带着它逃走了!你永远也别想得到它!”

“是吗?”严渊的笑容变得更加阴冷,“你以为,他逃得掉吗?整个神都,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至于你,既然不肯,那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说完,他对着身后的一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那个黑衣人,正是之前在朱雀堂大开戒的那个魔神般的刀客!

黑衣刀客走到朱雀家主面前,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长刀,缓缓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朱雀家主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但他没有发出一声惨叫。他只是用那双充满了仇恨和不甘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严渊,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画面,再次定格。

秦决的拳头,已经捏得发白。他的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他却浑然不觉。

愤怒!无边的愤怒,如同火山一般,在他中爆发!

他一直以为,神镜司是正义的化身,朝廷是律法的代表。但现在,他所看到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当朝丞相,竟然是屠戮忠良、抢夺神器的元凶!而神镜司,对于这一切,却似乎一无所知,甚至还在为虎作伥!

这是何等的讽刺!

这,就是第二重真相吗?

一个比第一重真相更加残酷、更加黑暗的真相。

秦决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的敌人,不再是某个刺客,某个组织,而是整个朝廷,是这个看似繁华昌盛,实则早已腐朽不堪的帝国!

他,一个年仅二十岁的执镜吏,拿什么去和他们斗?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那块黑石的光芒,再次发生了变化。它似乎感应到了秦决心中的愤怒和不甘,光芒变得更加妖异,更加血红。

第三幅画面,开始缓缓地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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