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她声音哑了，“我错了……我不走了……我们好好过子行吗……”
我掰开她的手。
“晚了。”
箱子一件件搬出去。
她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无力的抽泣。
最后一个箱子搬出门时，司机问我：“先生，地址是？”
我看向苏婷。
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送我去我妈那儿。”
我报了地址。
司机点点头，搬着箱子下楼了。
门关上。
房间里空了。
也安静了。
苏婷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很久。
然后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恨，有怨，有不甘，还有一丝……后悔？
“陆衡，”她说，“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我说。
她拉开门，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在门上，听着电梯下行声，听着单元门开合声。
然后世界彻底安静了。
我走到阳台，往下看。
几分钟后，她走出单元门，上了那辆货拉拉。
车开走了。
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我回到客厅，看着空了一半的衣柜，看着空荡荡的梳妆台，看着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家。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惨白惨白的。
我坐在沙发上，点了一烟。
戒烟三年了，今天突然想抽。
烟雾缭绕里，我慢慢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但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3
我在阳台上又站了很久。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
我回到客厅，关上门。
突然的安静压下来，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房子里到处都是她留下的痕迹。
玄关还有她昨天换下的拖鞋。
茶几上放着她的水杯，杯沿有浅浅的口红印——是我去年送她的生礼物，她说这个颜色衬她。
沙发上扔着一条薄毯，是她午睡时习惯盖在腿上的。
这个家，每一个角落都在提醒我，三个小时前，这里还有另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现在没了。
在门上，慢慢滑坐在地。
月光从阳台照进来，在地上投出冷白的光斑。
我看着那片光，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想。
就这样坐了不知道多久。
腿麻了。
我撑着站起来，开始收拾残局。
先把玄关的拖鞋收进鞋柜最底层。
再把茶几上的水杯洗净，擦，放进消毒柜——想了想，又拿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薄毯叠好，塞进储物间的角落。
做完这些，我走进主卧。
衣柜空了一半，像被撕掉一块。
梳妆台上净净，所有瓶瓶罐罐都没了，只剩下一面镜子，映出我疲惫的脸。
我拉开抽屉。
里面还有些零碎的东西：发圈、备用纽扣、几支没拆封的口红小样、一盒创可贴。
我找了个塑料袋，把这些全扫进去。
准备扎紧袋口时，手指碰到一个硬物。
扒开那些杂物，底下露出一个银色的小方块。
是苏婷的iPhone 13。
我记得这个手机。三年前她生，我送了她新的iPhone，这个就被淘汰了。她说要当备用机，后来就没见她用过。
只是手机很净，不像许久未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