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图上清清楚楚。
是我妈近乎哀求的语气。
“大哥，你今晚能过来一下吗？就两个小时，我想回家冲个澡，身上味儿太大了。”
下面是周建军的回复。
言简意赅。
“没空。”
隔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张麻将桌的照片。
他面前的牌，是清一色，胡了。
他还配了一句话。
“手气正好呢，走不开。”
我看着那张截图，气得浑身发抖。
这就是满口“孝道”“规矩”的大伯。
这就是指责我妈“丧尽天良”的大孝子。
何其讽刺！
我妈看着截图，眼神冷得像冰。
她把照片和聊天记录，都存在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
命名为“证据”。
然后，她又点开了那个“周家一家亲”的微信群。
群里还在骂。
大伯母已经从哭诉，转为了诅咒。
“这种女人，迟早要遭的！”
“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我妈看了一眼，退出了群聊。
她打开了另一个微信群。
这个群人很少。
只有十几个人。
群名叫“周家小辈群”。
里面都是我们这一辈的兄弟姐妹，还有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叔叔婶婶。
比如二叔一家。
二叔是周家的老二，性格比较温和，二婶也是个明事理的人。
他们两口子，在昨天的年夜饭上，一句话都没说。
既没有帮着大伯指责我们，也没有站出来替我们说话。
属于中立派。
我妈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着。
她没有发那些照片和截图。
她只发了一段文字。
发在了这个小群里。
“各位弟弟妹妹，侄子侄女们，新年好。”
“昨天年夜饭的事，想必大家都听说了。”
“我不想解释太多。”
“我只想问大家一个问题。”
“一个连自己女儿都不能上桌的家，还算一个家吗？”
“一个在父亲生病住院时，宁愿打麻将也不愿去陪护一个小时的儿子，有资格谈孝顺吗？”
她发完这两句话。
就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我知道。
战争，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
从公开的舆论战场，转入了精准的内部分化。
小群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过了大概十分钟。
我妈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私信。
来自二婶。
上面只有一句话。
“大嫂，大哥这次，确实太过分了。”
“我跟建平（二叔的名字）都看不过去。”
“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你尽管说。”
09
二婶的这条私信，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激起了层层涟漪。
我妈知道，她的第一步棋，走对了。
她没有在大群里撕破脸皮。
因为在大伯构建的舆论场里，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反而是在这个由相对理性、关系更近的家人组成的小群里。
抛出两个直击人心的问题。
效果立竿见影。
我妈给二婶回了信息。
“弟妹，谢谢你。我什么都不需要你们做。”
“我只希望，你们能知道真相是什么。”
“别让爸妈被大哥大嫂蒙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