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接下来，就看鱼什么时候咬钩了。
我把那沓发票重新整理好，锁进了抽屉。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份离职报告。
不是真的要走，而是要做给某些人看。
一个小时后，王总的电话火急火燎地打了过来。
“顾川！你你你……你是不是跟盛华的陈总说什么了？！”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故作惊讶：“没有啊，陈总打电话问我情况，我跟他报了个平安。”
“报平安？！”王总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吼出来的，“陈总刚刚亲自打电话给我，说要重新评估我们公司的履约风险！还问我们是不是有核心人员变动！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看来，陈总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我慢悠悠地回答：“王总，我什么都没说。可能……是陈总自己想多了吧。”
“放屁！陈总那种人会想多？顾川，我告诉你，这个要是出了任何岔子，你吃不了兜着走！”王总气急败坏地威胁道。
我冷笑一声。
“王总，是我拿下的，合同是我签的，技术对接是我做的。你除了会说‘忍一忍’，还会什么？”
“现在出了问题，你想让我兜着走？”
“好啊，你让林董事长的千金，那个懂规矩的林总监，去跟陈总谈吧。看看是她的规矩大，还是市场的规矩大。”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部，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大概没见过，一个底层员工，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的顶头上司说话。
没过五分钟，王总就冲进了办公室，脸色铁青，直奔我的工位。
“顾川，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没动，靠在椅子上看着他。
“王总，有话就在这说吧，大家也一起听听，学习一下领导的指示。”
王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我站起身，身高比他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这是一个为公司卖命一年，回来连差旅费都报不了的功臣，该有的态度。”
“你……”
“王总，别你了。”我打断他，“现在的问题，不是我的态度，而是陈总的态度。”
“你最好赶紧想办法安抚好陈总，不然，别说一个亿的款，盛天集团后续所有的，可能都要泡汤。”
“到时候，你这个部总监，还能不能坐得稳，就不好说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王总的心上。
他瞬间就蔫了，所有的怒火都变成了恐慌。
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他结结巴巴地问：“那……那现在怎么办？”
我重新坐下，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轻轻吹了吹。
“很简单。”
“让那个不懂事的林大小姐，带着我的发票，亲自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道歉。”
“然后，一分不少地，把钱，打到我的卡上。”
【第三章】
王总的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看着我平静的脸，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