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嗤笑了一声，删掉信息。
拉着箱子出门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我结婚近三十年的丈夫陈建国打来的。
「你去哪儿了？」
陈建国声音很大，明显喝了酒。
「客人走了一批，桌上全是剩菜剩饭，你赶紧回来收拾！」
我拉着行李箱，停在路边。
「不是有小馨吗？」
「你这什么话！」
他急了。
「小馨怎么能这些脏活儿？！再说人家还要上班呢！明天一早就得赶回公司！」
「秀芳你能不能懂事点？今天是儿子大喜的子，你别给我添堵行不行？」
自从林可馨住进了我家，他就是这么说的。
一开始，他让林可馨陪客户吃饭。
「秀芳啊，小馨学历高，说话得体，你就别去了。」
后来，他让林可馨代替我参加商业活动。
「秀芳啊，你不懂那些，去了也不上话，在家歇着吧。」
再后来，家里来客人，他让我做饭。
「秀芳啊，小馨要陪客人聊天，你去厨房忙活吧。」
慢慢的，我好像成了这个家的保姆。
不。
保姆还有工资呢。
而我，什么都没有。
「秀芳？你听见没有？」
陈建国在电话里喊。
我回过神。
「我不回去了，我也不想脏活。」
「你……」
我挂了。
3
我提前和王姐说好了，要去她家。
她开门看见我拉着行李箱，愣住了。
「你还真来了？」
我笑着点点头，进了门。
坐在王姐家的客厅里，我刷起了手机。
朋友圈全是儿子婚礼的照片。
翻到一张主桌合影。
林可馨坐在儿子旁边，笑得特别温柔。
她穿着浅粉色旗袍，妆化得很精致，头发也做了造型。
评论区全在夸她。
「新郎妈妈好温柔啊！气质绝了！」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陈浩真有福气，有这么漂亮的妈妈！」
还有人问：「这是亲妈吗？太年轻了吧？」
儿子回复：「是的，我妈。」
我盯着那个「我妈」，看了很久。
手机又震了。
陈浩又打来了。
4
「妈你闹够了没？婚礼都结束了！」
他语气特别不耐烦。
「我没闹。」
「那你回来啊！小姨还在帮忙收拾呢，她明天还要上班！你看看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耍小孩子脾气！」
我听着他的话，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在怀他之前，其实我还有过一个孩子。
第一次怀孕那会儿，我在跟陈建国一起跑建材生意。
天天跟着他去仓库、谈客户，搬货卸货，比男的都能。
我们一起打拼，一起挣钱，一起攒家底。
后来有一天，我突然肚子疼得厉害。
陈建国送我去医院。
医生说，流产了。
我躺在病床上哭得喘不上气。
陈建国坐在旁边，直揪头发。
「都是你，嘛那么拼命，孩子都没保住！」
我愣住了。
「我……我不知道怀孕了……」
「你自己的身体你不知道？」
他语气里有些埋怨。
可能是看我哭的太惨，最后还是给我擦了把脸。
「算了，以后还会有的。」
后来怀陈浩的时候，我特别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