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眼睛在我身上打量了许久,才颤巍巍地跪下:
「草民参见大人。」
「起来吧。」
我问道,「前几山匪来时,你可看见了什么?」
老人摇了摇头:
「草民不敢看。只听到外面喊打喊的,吓得躲在床底下,什么也没看见。」
我又问了几户人家,说辞都大同小异。
他们要么说没看见,要么就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他们在害怕。
不是怕山匪,而是怕别的东西。
我走到被洗劫的徐家粮仓,这里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一个空架子。
地上还有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是那几个死去的护院。
我揭开白布,仔细查看他们的伤口。
和县衙里那个假山匪一样,他们的致命伤,都在后心。
一击毙命,净利落。
这不是山匪的作风,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手。
「大人,」福伯在我身边小声道,「这些人,恐怕不是死于山匪之手。」
我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本不是什么山匪洗劫,而是一场灭口。
徐家,在掩盖一个秘密。
而这几个护院,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个秘密,才被灭口的。
我正要离开,眼角的余光瞥见一点反光。
我走过去,从灰烬里扒拉出一块烧得半毁的木牌。
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图腾,像一只展翅的鹰。
我把木牌收进怀里,对福伯说:「回城。」
回到县衙,天已经蒙蒙亮。
我一夜未睡,却毫无困意。
我将那块木牌放在桌上,对着灯火仔细端详。
这个图腾,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父亲书房里的那些杂记、兵书……
对了!
我想起来了。
这是「鹰卫」的标志。
鹰卫,是十年前专为太子设立的密探组织,负责监察百官,搜集情报。
后来太子因谋逆被废,鹰卫也随之解散,所有成员的资料都被销毁,从此销声匿迹。
父亲当年,就曾负责过调查太子谋逆案。
难道,徐家的秘密……
跟十年前的废太子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官场倾轧,而是牵扯到了皇家秘辛。
我正想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主簿李牧冲了进来,他满头大汗,神色慌张。
「大人!不好了!张丞……张丞在牢里自尽了!」
我心里一沉。
线索,又断了。
我赶到大牢,张丞的尸体已经凉透了。
他是用一布条,吊死在牢房的横梁上。
仵作验过尸,确定是自。
可我一个字都不信。
张丞贪生怕死,怎么可能自?
一定是有人人灭口。
李牧在一旁擦着冷汗:
「大人,现在可怎么办?张丞一死,徐家的案子就成了无头案了。」
我看着他,开口问道:「李主簿,你在榆阳县待了多久了?」
李牧愣了一下,答道:「回大人,下官……下官在榆阳已经十五年了。」
「那十年前,废太子谋逆案发时,榆阳可有什么异动?」
李牧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眼神躲闪,支吾道:「大人……这……这都是陈年旧案了,下官……下官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