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周明，工资自己拿着，高兴了买双新球鞋，不高兴了就跟朋友出去喝酒。
这个家，仿佛从来都只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公公周正，退休前是个不大不小的领导，退休金确实有两万。
可他从没给过我们一分钱。
他说，现在的年轻人，不能溺爱，要让他们自己奋斗。
说得真好听。
我看着周明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旁边默不作声，显然是默认儿子说法的公婆。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凉了。
所有的委屈、不甘和疲惫，都化为了一片死寂的平静。
我慢慢地放下筷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行。”
我说。
“那咱们算算账。”
周明还在气头上，闻言嗤笑一声：“算账？算什么账？我告诉你温佳，这子你要是觉得委屈，就别……”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我已经拿出了手机，解锁，点开了银行App的转账记录页面。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座每个人的耳朵里。
“结婚三年，一共三十六个月。”
“每个月房贷三千五百块，由我的工资卡自动扣除，这里是三十六笔转账记录，总计，十二万六千块。”
我手指轻轻滑动屏幕，一条条清晰的扣款记录，像一把尺子，瞬间量出了他脸上的血色。
周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白。
“这只是房贷。”
我抬头，平静地看着他，继续说。
“接下来，我们算算其他的。”
02 账本
我的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支出记录，像一张网，瞬间笼罩了整个餐桌。
周明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婆婆李兰的脸色也不好看，她想开口，却被公公周正用眼神制止了。
“家里的水电燃气费，物业费，网费，每个月平均八百块。三十六个月，是两万八千八百块。这是缴费记录。”
我把每一笔电子回单都调出来，放在他们面前。
“常买菜，生活用品，平均每个月一千五。这部分没有电子账单，但我每个月都会记账。三十六个月，是五万四千块。”
我点开手机里的一个备忘录。
上面用最简单的文字，记录着每一天的开销。
“三月五号，白菜五块，猪肉二十。”
“三月六号，牙膏两支，洗衣液一袋，三十八块。”
……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周明的嘴唇开始哆嗦，他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些菜，都进了他的肚子。那些生活用品，这个家里每个人都在用。
“还有人情往来。”我继续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表弟结婚，我们随礼两千。你小姑生孩子，红包一千。你爸妈每年生，我都会给他们买礼物，加起来大概五万。这些，全都是从我卡里转出去的。”
我把几笔大额的转账记录，特意放大。
收款人，不是周明的亲戚，就是他自己。
备注写着：表弟婚礼礼金。
“还有你。”我终于把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了周明的脸上。
“你每个月工资号称自己管，但总有不够花的时候。问我要钱的记录，这里有七十八条，总金额，四万三千七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