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们离婚。”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离婚协议,我的律师会尽快发给你。”
“江辞,你疯了?!”她终于反应过来,拔高了声音,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你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我没时间陪你闹!”
我扯了扯嘴角,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苏总,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我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我被撞得稀烂的手机。
屏幕碎成了蜘蛛网,但还能隐约看到通话记录的界面。
密密麻麻的,全是同一个名字。
【老婆】。
一共九十九个。
最后一个,是在我彻底失去意识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拨出去的。
苏-清-许。
她的目光也跟着落了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我知道她看见了。
【她会是什么反应?】
【愧疚?心虚?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用一句‘我在忙’,就轻飘飘地揭过去?】
我饶有兴致地等着她的答案。
然而,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块破碎的屏幕,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身后的助理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低声提醒:“苏总,林先生那边,还在等您……”
林先生。
林泽宇。
她的白月光,她的前男友,前几天刚从国外回来。
原来如此。
我心底最后一点可笑的期待,彻底碎成了粉末。
我笑了。
没有声音,只是腔在震动,牵扯着断掉的肋骨,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
可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苏总,您很忙。”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去忙您的吧,不用管我这个将死之人。”
“离婚协议,记得签。”
第二章
苏清许最终还是走了。
她是被助理近乎架着离开的,离开时那张向来冷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仓皇的情绪。
【真有意思。】
【我掏心掏肺对她五年,她不屑一顾。】
【我只说了一句离婚,她就方寸大乱。】
原来,她不是没有心,只是她的心,不在我身上。
又或者说,她习惯了我像条狗一样永远摇着尾巴跟在她身后,所以当这条狗突然要挣脱链子时,她感到的不是悲伤,而是被冒犯的愤怒。
她走后没多久,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走了进来。
是陈秘书。
她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人,也是这五年来,唯一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
“少爷。”她朝我微微鞠躬,眼圈是红的,“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刚刚好。”我看着她,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陈姐,帮我办出院吧。”
“可是您的伤……”
“死不了。”我打断她,“这家医院是苏家的产业,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陈秘书看着我缠满绷带的腿,嘴唇翕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我马上去办。”
她又递给我一部新手机:“您的新号码,只录入了几个必要联系人。老宅那边已经知道了,老爷子让您好好养伤,剩下的事,他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