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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鲤,你在哪儿?马上回家。”
“我不会回去了。”
“你别我,你以为知道一点皮毛就能翻天?”
“我告诉你,没有我们,你什么都不是!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我信,但我更信法律。”
“你……”
“乔瑞斌。”我学着他的语气,第一次开启了属于自己的反击。
“三天二十八万,一分不能少。”
“否则,我会把报告和所有证据送到公安局。”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毫不留情地挂断,迅速拉黑了这个号码。
然后打开微信找到我哥的对话框。
他发了十几条消息全是骂我的。
“乔安鲤你完了!爸说要把你赶出家门!你等着流落街头吧!”
“告诉你爸,三天二十八万。”
“还有,从今天起,我不姓乔了。”
我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脑子里闪过这二十六年的片段,像一部荒诞的电影。
五岁那年,我发高烧到四十度,杨雪娟说小孩发烧正常,捂捂汗就好。
是邻居阿姨半夜听见我哭,送我去医院,医生说再晚来半小时就可能烧成肺炎。
而那天晚上,乔瑞斌在陪客户喝酒,杨雪娟在打麻将。
十岁生,我偷偷许愿想要一个洋娃娃。
乔宣礼过生得到了一整套变形金刚。
我问他能不能借我玩一下,他当着我的面把其中一个踩碎。
“我的东西,宁可毁了也不给你!”
十五岁,我第一次来月经,吓得躲在卫生间哭。
杨雪娟扔进来一包卫生巾,隔着门嘲讽,“矫情什么?每个女人都要经历。”
那天晚上,她给乔宣礼炖了鸡汤,说他打球辛苦了。
二十二岁,我拿到第一份工资,给全家买了礼物。
乔瑞斌看了一眼我买的皮带,转头给乔宣礼买了块两万的手表。
“这什么牌子?地摊货吧,我儿子戴这个才体面。”
二十六岁的今天。
我才知道自己是个被偷来的孩子。
所有的忽视,冷漠,偏心,突然都有了解释。
因为从一开始,我就不是这个家的人。
汹涌的悲伤和决堤的眼泪被陌生来电打断。
接通后是个中年男人小心翼翼的声音,“请问,是安鲤小姐吗?”
“我是名律师,受一位委托人委托,寻找她二十六年前丢失的女儿。”
“我们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您最近做了DNA检测,并且您的血型是熊猫血?”
我心底一颤,忍不住产生抹期盼,声音止不住在抖,“她现在,在哪里?”
“在精神病院,已经住了二十年。”
我去了那名律师的办公室。
他给我看了一份厚厚的档案。
我亲生的母亲是沈清欢,当年她坚持认为女儿是被医院的人偷走了。
她闹了整整一年,最后被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伴妄想症。
后来有人匿名给她寄了一张照片。
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站在公园里。
照片背面写着,“你的女儿,活得很好。”
从那天起,沈清欢就开始了漫长的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