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陆淮忱望着被率先挂断的电话,心头猛地涌起一股强烈的烦躁。
他下意识点开与姜以棠的微信聊天框,指尖往上翻。
两人的聊天记录定格在赛赛被过继前,是姜以棠问他何时下班,还附了个老公亲亲的可爱表情。
而他当时的回复,依旧是一贯的简短冷淡,只有两个字——【照常】。
心脏突然莫名窒闷,像硌了颗粗糙的石子,又闷又涩,还裹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钝痛。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没收拢,喉结滚了滚,竟鬼使神差打出“在哪”两个字,光标闪了几秒又被他一个个删掉。
算了。
她应该是还在闹脾气,等明寿宴结束,他亲自陪她逛街,再挑些礼物哄她,想来便该消气了。
一想到自己说要陪逛时,姜以棠大概率会露出的惊喜模样,他心头莫名松快几分,竟还隐隐生出丝期待。
接下来的一整天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甚至不但破天荒地提前下了班,路过花店时还让店员包了一束花。
可等回到别墅,却并没有见到姜以棠的身影。
季清晚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看见他怀里的花,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怎么突然想到送我花?你知道我不太在乎这些仪式感的,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陆淮忱望着她,沉默了一瞬:“只是觉得好看,就买了。”
季清晚信以为真,欢喜地唤来佣人去取花瓶。
这时,路过的佣人不小心将盆里的脏水溅到了季清晚身上。
她抬眼瞥了季清晚一眼,脸色骤然煞白,直直跪倒在地:“对……对不起,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这就帮您擦净。”
季清晚的裙摆湿了一大片,水渍在昂贵的布料上迅速洇开。
她垂眼看了看,指尖在身侧微微蜷起,但很快,那点不易察觉的僵硬就从她肩头卸了下去。
她甚至先抬起眼,对陆淮忱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又带着点宽和的笑,语气轻柔得听不出半分火气:“没事,下次小心些就是了。”
跪在地上的女佣抖得更厉害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起身。
季清晚没再看她,转向陆淮忱,笑容里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赧然和依赖:“阿忱,我先上楼换件衣服。”
陆淮忱点头,等季清晚离开后,目光落在那吓得瑟瑟发抖的佣人身上,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对这个佣人有印象,之前曾几次不小心弄脏了姜以棠的衣服。
他曾就提出要把人辞退,姜以棠却说对方家境不好,又不是故意的,执意把人留了下来。
可他分明记得,前几次不小心撞到姜以棠时,这个佣人脸上本没露出半分害怕的神色。
怎么到了季清晚面前,就怕成了这副样子?
他示意佣人站起来,声音淡冷:“夫人呢?”
佣人偷偷觑了眼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回话:“夫人一直没回来。”
陆淮忱刚想问她去哪了,猛地想起自己罚她去佛堂祈福的事。
只是,姜以棠这次怎么这么乖顺?竟然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他脚步微动,最终还是收了回去,抬眼吩咐道:“你去佛堂看看夫人在不在。”
佣人出去一趟很快回来,语气吞吞吐吐的:“先生,看过了,夫人不在。”
陆淮忱握着筷子的手陡然收紧,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沉得吓人:“不在?”
佣人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慌忙点头回话:“是……是的……”
陆淮忱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手中的筷子不堪重负,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他就说她怎么突然这么乖顺!
原来是又跑了!
她为什么永远都这么不听话?!
季清晚眼中闪过浓浓的得意,柔声劝慰:“阿忱,算了吧。弟妹要是真不愿为我诵经祈福,你也别为难她了,再说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谁知,陆淮忱理都没理,只是猛地站起来,声色俱厉地冲保镖吩咐:“带上几个人,和我一起去会所。”
季清晚的脸瞬间变得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