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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塞壬的身体像一块烧红的铁。

白靖熙的手掌贴在他额头上,被那异常的高温烫得缩了一下。他们已经进入冻原边缘一天一夜,但塞壬的体温却高得吓人,即使在零下的寒风里,他的皮肤依然滚烫。

伤口感染了。

白靖熙掀开他腹部的绷带,倒吸一口冷气。缝合的伤口周围红肿发亮,边缘有黄绿色的脓液渗出,皮肉散发出一股甜腥的腐臭味。狼毒加上剑伤,在严寒和疲惫的双重打击下,免疫系统终于崩溃。

“塞壬。”她拍打他的脸颊,“醒醒。”

塞壬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琥珀色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瞳孔涣散,没有焦距,只有高热带来的浑浊红光。

“冷……”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白靖熙从马背上解下所有能用的兽皮和毛毯,把塞壬裹成一个茧,但颤抖没有停止。

她脑海中的光幕在闪烁:【检测到生命体征异常】【建议:立即降温,避免脑损伤】【可用资源评估……无医疗设备】

没有药,没有医疗设备,远处的天空已经聚起铅灰色的云层,风里带着雪粒。

系统提示再次出现:【紧急方案:物理降温,维持核心体温在安全范围】【警告:患者失温风险极高,需持续监测】

白靖熙咬紧牙关。前方不远应该就是据点坐标——系统显示只有三公里。但他们很可能撑不到那里。

她做了一个决定。

解开自己的外衣和皮甲,只留贴身的亚麻衬衣。然后她掀开塞壬身上的兽皮,钻进他怀里,用身体贴着他滚烫的皮肤,再把兽皮重新盖好。

塞壬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本能地收紧手臂,将她完全搂进怀里。他的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大腿贴上她的大腿,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过来,像靠着一个火炉。

“冷……”他再次呢喃,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灼热地喷在她发间。

“我知道。”白靖熙反手抱住他的腰,小心避开伤口,“很快就好了。”

她的体温在迅速流失,塞壬的高热在寒冷中显得格外珍贵。两人的身体在兽皮下紧紧相贴,每一寸肌肤都在传递温度,也在传递某种更原始的、超越理性的亲密。

塞壬的手开始无意识地移动。高热烧毁了他的理智,只剩下本能。他的手滑到她腰间,扯开衬衣下摆,滚烫的掌心直接贴上她腰侧的皮肤。

白靖熙身体一颤。那手掌太烫了,像烙铁,但她没有推开。她转过身,面对着他,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塞壬的呼吸急促而灼热,喷在她唇上,带着高热病人特有的甜腥味。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里倒映着她,却又像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

“父亲……”他忽然低语,声音破碎,“钥匙……不能给他们……”

白靖熙的心脏重重一跳。她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什么钥匙?给谁?”

“元老院……马库斯……”塞壬的额头渗出大颗汗珠,混着高热带来的泪水滑落,“他们了父亲……为了第七块碎片……碎片是钥匙……神陨之地的钥匙……”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但信息足够震撼。白靖熙的大脑飞速运转,塞壬的父亲不是普通的解放者后裔,他守护着第七块碎片,而那块碎片是某种“钥匙”。元老院为了得到钥匙,了塞壬的父亲。马库斯参与其中。

那么现在,马库斯追来,不仅仅是为了白靖熙,也是为了塞壬——为了他可能知道的关于钥匙的秘密。

“钥匙在哪里?”她压低声音问。

塞壬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这个问题刺痛了某神经。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不能……不能告诉你……”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濒死般的挣扎,“你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然后他吻了她。

这是一个绝望的、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吻。他的嘴唇滚烫裂,紧贴着她的唇,舌头蛮横地撬开她的牙齿,深入,像要从她口腔里汲取氧气,汲取生命。

白靖熙回应他。她搂住他的脖子,手指进他汗湿的红发里,将他拉向自己。两人的身体在兽皮下紧紧相贴,心跳隔着膛互相撞击。塞壬的手扯开她的衬衣,滚烫的掌心覆上她前的柔软,粗粝的拇指擦过顶端,激起一阵战栗。

白靖熙咬住他的下唇,尝到血的味道。她的手滑到他腰腹,抚摸那些绷带下滚烫的皮肤,指尖停在伤口边缘,感受到那里异常的高温和跳动。

“塞壬。”她在吻的间隙喘息着叫他,“看着我。”

塞壬的眼睛勉强聚焦。高热让他的眼神涣散,但深处还有一丝清明在挣扎。

“我是白靖熙。”她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我们要一起找到钥匙,一起打开神陨之地,一起活着出来。”

塞壬盯着她,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坚定的脸。然后他再次吻下来,这次不再绝望,而是带着某种近乎暴烈的决心。

这个吻漫长而深入,像一场无声的誓言。他们在严寒和高热之间交换体温,在死亡边缘交换呼吸,在无尽的冻原上交换活下去的承诺。

良久,塞壬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依然灼热,但稍微平稳了一些。

“据点……”他嘶声道,“到了据点……我告诉你一切。”

“你能撑到那里吗?”

塞壬咧嘴,露出一个虚弱的、但依然带着野性的笑容:“你在我怀里……我能撑到世界尽头。”

白靖熙也笑了。她从兽皮下钻出来,迅速穿好衣物,重新裹紧塞壬。高热的危险期似乎暂时过去了,他的体温虽然还是高,但不再有那种灼人的滚烫。物理降温起了作用。

她翻身上马,将塞壬拉上来,让他靠在自己背上,用皮带固定好。

“抱紧。”她说,然后催马冲向暴风雪来临前的最后一段路。

马匹在冻原上狂奔,天空越来越暗,风越来越猛,雪粒开始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白靖熙压低身体,尽可能为塞壬挡风。

三公里的距离在平时很短,但在暴风雪将至的冻原上,每一步都像在搏命。马匹开始喘粗气,口鼻喷出的白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就在视野即将被风雪完全吞没时,她看到了。

那是一座几乎被积雪掩埋的石砌建筑,建筑正面的石门上,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积分符号,被风雪侵蚀得几乎看不见,但系统在她脑海中标记出了清晰的位置。

到了。

白靖熙跳下马,拖着塞壬冲向石门。门没有锁,只是被积雪冻住了。她用肩膀撞了几次,终于撞开一条缝隙,挤了进去。

里面漆黑一片,空气冰冷燥,带着尘土和霉味。她摸索着点燃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内部。

这是一个大约十平方米的空间,石砌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符号——正是积分符号的各种变体。墙角堆放着一些木箱,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房间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盏青铜油灯。

白靖熙点燃油灯,橘黄色的光晕扩散开来。她检查那些木箱——第一个箱子里是发霉的谷物,不能吃了;第二个箱子里是破损的武器;第三个箱子……是药品。

各种瓶瓶罐罐,标签已经模糊,但她闻到了熟悉的草药味。她找出退烧和消炎的药粉,又找到还算净的绷带和缝合针线。

她把塞壬平放在地上,解开绷带,重新清理伤口。脓液比她想象的更多,她必须把缝合线拆开,挤出脓血,再重新缝合。整个过程塞壬只是闷哼,没有醒来——高烧和体力透支让他陷入了深度昏迷。

清理完伤口,敷上药粉,重新包扎。然后她撬开他的嘴,灌入退烧药粉和水。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筋疲力尽。

外面的暴风雪已经完全降临,狂风呼啸着拍打石门,像有无数野兽在门外嘶吼。但室内相对安全,油灯的光温暖而稳定。

白靖熙在塞壬身边躺下,用能找到的所有毯子盖住两人。他的体温还是高,但已经不再烫得吓人。她侧身看着他,手指轻抚他脸上的刺青,那些古老纹路在高热带来的汗水中格外清晰。

塞壬忽然动了动。他的手摸索着找到她的手,握紧。

“白靖熙。”他低声说,声音嘶哑但清醒了一些。

“我在。”

“钥匙……”他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油灯光中收缩,“第七块碎片不是钥匙……七块碎片拼在一起,才是钥匙。而钥匙要打开的不是神陨之地……是神陨之地里的另一扇门。”

白靖熙屏住呼吸:“什么门?”

“囚禁之门。”塞壬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解放者发现神陨之地时,里面已经有东西了。不是宝藏,不是武器……是被囚禁的东西。古老,强大,危险。解放者想释放它,用它推翻奴隶制,但他们失败了。那东西……反噬了他们。”

他剧烈咳嗽起来,伤口渗出血。白靖熙扶他坐起,喂他喝水。

“我父亲是最后的守护者。”塞壬喘息着说,“他的任务是确保钥匙永远不被集齐。但元老院知道了……马库斯,他曾经是我父亲的学生,他背叛了我父亲,带人屠了我们全家。我母亲把我藏在井里,我才活下来。”

白靖熙握紧他的手:“第七块碎片在哪里?”

“在元老院。”塞壬苦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父亲把碎片交给了元老院里唯一还值得信任的人——监察官马库斯。”

白靖熙愣住:“可是马库斯——”

“他后来背叛了。”塞壬说,“但我父亲死前告诉我,马库斯把碎片藏在了一个特殊的地方。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哪里?”

塞壬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我父亲的坟墓里。在角斗场的地下,克劳狄乌斯不知道的密室里。”

角斗场。他们绕了一大圈,最终还是要回到那个地方。

白靖熙脑海中光幕闪烁:【信息更新:第七碎片位置确认】【任务优先级调整:潜入角斗场地下密室】【警告:该区域危险等级极高】

“等你好起来,”她说,“我们回角斗场。”

塞壬点头,然后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滚烫而深入。他的舌头撬开她的牙齿,舔舐她口腔里每一寸,像要确认她的存在,像要把她的呼吸和决心一起吞下去。

白靖熙回应他。她的手滑进他衣襟,抚摸那些绷带下滚烫的皮肤,指尖描绘肌肉的轮廓。两人的身体在毯子下紧贴,心跳同步,呼吸交缠。

“等我好起来,”塞壬在她唇边低语,声音沙哑而危险,“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回角斗场。”

“那是什么?”

他的手掌滑到她大腿,探进裤腿,抚过她腿上那些伤疤,停在部:“是让你记住,谁是你的男人。”

他的手指隔着布料按压那个敏感的部位,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她感到一阵酥麻的战栗。白靖熙咬住下唇,压下喉咙里的声音。

“等你有力气再说。”她说,但声音里有一丝不稳。

塞壬低笑,腔的震动传到她身上。然后他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他的体重完全压在她身上,伤口显然在抗议,但他毫不在意。

“我现在就有力气。”他在她耳边说,嘴唇轻咬她耳垂,“高烧让我……很兴奋。”

他的手解开她的裤带,探进去,掌心直接贴上她小腹柔软的肌肤。白靖熙感到一股热流在体内窜起,身体本能地绷紧。

但塞壬没有继续。他只是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脸上。

“等这一切结束,”他低声说,“我要带你离开这里。去南方,去温暖的海边,找个没有奴隶制、没有元老院、没有神陨之地的地方。”

白靖熙看着他眼睛深处闪烁的光芒,那里面有渴望,有疲惫,还有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温柔。

“等这一切结束,”她说,“我跟你去。”

塞壬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翻身躺回她身边,重新将她搂进怀里。

“睡吧。”他说,“暴风雪还要持续一段时间。我们需要休息。”

白靖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听着外面狂风呼啸,听着油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而在这片冻原之外,马库斯的队伍正在暴风雪中艰难行进。营地里,副官递给他一个青铜圆盘——正是克劳狄乌斯改进的那种抑制装置。

“大人,距离他们的热量信号还有十公里。”副官报告,“暴风雪会拖慢他们的速度,但也会掩盖我们的踪迹。”

马库斯接过圆盘,手指抚过表面的积分符号刻痕。

“等雪停。”他说,“然后活捉他们。尤其是那个女的——我要知道她脑子里到底有什么。”

副官躬身退下。

马库斯独自站在帐篷口,看着漫天风雪,握紧了手中的圆盘。

而在元老院深处,那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看着桌上的地图。地图上标记着六个红点——已发现的六块碎片位置,和一个问号——第七块碎片。

他的手指敲击着问号的位置。

“快了。”他喃喃自语,“就快了。”

冻原据点里,油灯的光晕中,两个身体紧贴的人正在沉睡。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第七块碎片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黑暗,更加危险。

钥匙即将转动。

囚禁之门即将开启。

而门后的东西,已经在黑暗中等待了太久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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