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此刻最想做的就是迅速向外发电文!
毕竟,党务调查处和复兴社虽然同属国党,但他们之间势如水火。
就算党务调查处拿到情报,也未必敢马上动手。
所以,还有机会挽救一名同志的性命!
只是自己现在的情况,发电文的难度太大。
而且这个时候发电文,延安或许不在线。
推开手术室的大门,林言等人垂头丧气,任何人都知道患者已经没了。
“林医生,你不是外科最厉害的医生吗?怎么就救不回来呢?”
一名满脸横肉的中年人一把抓住林言的衣领,另一只拳头扬起。
林江记得这个人的身影,就是邱连顺院子内负责安保的其中之一。
估摸着邱连顺离开院子也是他默许的,现在出事了,他自然要被追责。
旁边的医生护士一拥而上,把他的拳头给抓住。
匆匆赶来的黄东平赶紧用身体挡住,然后用力把中年人的手掰开。
“什么,什么?这里是医院,什么情况?”
黄东平只听说有人中弩箭昏迷,林言已经在手术了,其他一概不知。
林言被松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转头对实习医生小刘说:“把手术报告给黄院长。”
“是。”
小刘把刚刚填的手术报告递给黄东平后,后者仔细看完后,一下子有了底气。
“啪”地一声把手术报告拍在中年人手上,“看好了,病人中的弩箭上有毒,有毒,知道不?中箭那么深,毒液直达心脏,神来了也救不活!”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林言也顺利离开,赶回家中,以极快的速度把电文发了出去。
这段时间收到不少电文,林言已经可以在脑海里译电,所以速度极快。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会也管不了侦听了,必须这么做。
电文发出,法租界巡捕房电讯处、党务调查处和复兴社三方都同时监听到了信号。
但时间太短,无法确定具置,只是他们确定了,这个发报人之前出现过一次,只是两次的发报地点不一致。
是一个移动发报的特工。
针对固定地点的特工,各方势力都有办法。
一次不能确定可以标记大概方位,多次确定大概位置,然后安排人员搜查。
这个时候的电讯侦测也只能做到这样。
但移动发报的电台,他们就束手无策。
……..
延安,特科电讯处。
深夜的窑洞里,只有发报机微弱的嘀嗒声和电流的嗡鸣。
值班的报务员小陈,正打着十二分精神守听着几个寂静的频率。
忽然,一个熟悉而又极其微弱的信号闯入了耳机——急促、短暂,但编码节奏他认得。
是“青鸟”!
那个只短暂出现过一次,便再无音讯。
小陈猛地坐直身体,迅速调整旋钮,将信号捕捉到最清晰。
他的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按在记录纸上。
电文极短,几乎是瞬间发送完毕。
“信号消失。”小陈对着身边的搭档,同时也是电讯处负责人老方低声道,声音带着紧绷,“是‘青鸟’,紧急呼号,发报时间……不到十五秒。”
老方立刻摘下自己的耳机,接过小陈快速译出的电文纸。
纸上只有一行简单的代码,但对应的内容让这位经历过无数次风雨的老特工瞳孔骤然收缩:
【邱处决,郭其刚暴露。】
电文没有署名,没有冗余信息,甚至没有验证真伪的二次编码。
这本身就说明了情况的极端紧急和发报环境的极端危险。
邱连顺被处决是个好消息,但郭其刚暴露更为紧急。
“立刻核对信号特征和上次的档案记录。”老方声音沉稳,但语速极快,“确认是‘青鸟’本台,排除敌方模仿诱捕的可能。”
“信号特征完全吻合,发报手法也一致,就是时间太短,无法测向。”小陈肯定道。”
“好。”老方盯着那行字,大脑飞速运转。
“青鸟”这是顶着暴露的风险发来电文,说明他刚刚完成对邱连顺的处决。
正常情况下,特科应该在确认邱连顺被处决的消息后,才能完全信任这位已经断了线的风筝。
可眼下必须做出决断。
因为郭其刚在复兴社潜伏,一旦被盯上,想撤退都难。
回想起之前顾锋山牺牲前传出来的消息,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给斯夫发电文,让他想办法通知霞飞路郭其刚撤退。”
斯夫是王子川的代号,取自“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王子川此前是不知道郭其刚身份的,所以只能在电文里点名,而复兴社在霞飞路的地址本来就是明牌的。
10分钟后,王子川手里拿着电文,一脸茫然。
“邱已处决,立刻通知霞飞路郭其刚撤退。”
邱连顺被处决,说明是“青鸟”已经抢在他之前行动了。
通知郭其刚撤退,说明郭其刚是同志,而且是好不容易潜伏敌人内部的精英,必须得尽快通知。
他也猜到,对方暴露很有可能是邱连顺通过蛛丝马迹推理出他的身份,这一次是为了换取某种利益爆出来的。
邱连顺这种人,叛变后不会马上把知道的全说了,而是会一点一点吐露。
一次性全部说了,就会失去利用价值,很有可能被边缘化,甚至放任锄奸队处决。
所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选择。
“拿纸笔来。”
王子川立刻写下:
“其刚兄:惊闻梦玲已遭党务调查处毒手,悲愤难言。风声已紧,恐将波及旧识。
她出事前曾言,“秋蝉将噤,寒露刺骨”。望兄深体此意,即刻处理“家中藏书”,速离沪上,暂避风头。
万勿迟疑,阅后即焚。
弟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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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简单打扮后即刻出门,在凌晨两点赶到霞飞路霞飞坊一处院子外,把信封旋转一扔,飞入院内。
这个院子正是复兴社的据点,院子外看不出任何异样,但院内确有两人轮班值守。
见到有东西飞入,两人迅速卧倒。
毕竟这玩意太吓人了,万一是手榴弹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