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玛,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李铁山原本心里就憋着一股火,见李二狗这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上前一步,一巴掌甩在李二狗脸上。
“啪!”
“妈了个巴子的,得了便宜还卖乖。馒头你没吃?你他妈不仅吃了老子的大白馒头,还蘸了老子的独家酱料!美死你了,哭个屁,再哭老子还抽你。”
李二狗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哭的更大声了。
柳香莲见此,立马拉住李铁山,“你打他吗?他一个傻子懂什么?他是真饿了,折腾这半天……他爹妈刚走,也没人管饭。”
“等着,嫂子去给你拿真的馒头。”
说完,她忍着身体的不适,快步走向厨房。
不一会儿,拿着两个又白又胖的大馒头出来,塞到李二狗手里。
李二狗一摸到真的、软乎乎的白面馒头,立刻不哭了,眼睛瞪得溜圆,咧嘴笑了,口水都快流出来,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大口大口嚼着,吃得喷香,含糊说,“艾玛,真香,大白馒头……”
柳香莲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傻样,心里那点异样更浓了。
“当家的……送他回去吧。路上看着点,别让人撞见问东问西。”
李铁山看着李二狗那没心没肺啃馒头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些,但依旧烦躁。
他踢了李二狗屁股一脚,“走,边吃边走,记住,今天就来嫂子家玩了会儿,吃了俩馒头,别的啥也没有,听到没?敢乱说,以后都没馒头吃。”
李二狗嘴里塞得满满的,只顾着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李铁山拉开门,探出头左右看看,午后太阳依旧毒辣,村里静悄悄的。
他一把拽过李二狗的胳膊,低声道,“快走!”
两人身影迅速消失。
李铁山拽着李二狗胳膊,脚下生风,很快就把人拖到李二狗家门口。
院门半敞着,里面乱糟糟,跟猪圈一样。
李二狗浑然不觉,只顾着埋头啃馒头,白面渣子糊了一嘴,“真香……嫂子家的馒头真香……”
这没心没肺的傻话像针,刺得李铁山心口那股邪火又蹭蹭往上冒。
他看着李二狗那张沾满馒头屑、却依旧英挺的脸,再看看他那身让村里所有男人都眼红的腱子肉,想起刚才屋里隐约传出的动静,还有自己婆娘出来时那副腿软腰酥、面泛桃花的模样……
一股恶气直冲脑门。
不能留他!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猛地窜出来,死死缠住李铁山的心。
傻子现在是不懂,可万一哪天开了窍呢?
万一他记得今天的事,以后拿这个要挟,或者跟孩子……
李铁山不敢想下去。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闭嘴。
只有李二狗彻底消失,他才能高枕无忧,那顶无形的绿帽子,才能真正摘掉。
李铁山眼神一厉,趁着李二狗又把馒头往嘴里塞的当口,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剩下的那大半块馒头夺走。
“呜……我的馒头,还给我!我的大白馒头!”
李二狗手里一空,嘴里的还没咽下去,立刻急得直跳脚,伸手就要去抢,
李铁山把馒头举高,避开李二狗的手,脸上挤出一丝假笑,“二狗,想要馒头?跟我来,哥带你去找更好吃的。”
李二狗肚子还饿得咕咕叫,眼里心里只剩下那块被抢走的白面馒头,一听有更好吃的,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被吃字吸引。
“好……跟哥走……吃好吃的……”
李铁山警惕四下张望,午后烈依旧灼人,村子里连狗都懒得叫唤,还是没个人影。
他心中稍定,一手攥着馒头,一手半推半拉,引着李二狗朝村后头的山上走去。
山路崎岖,越往上越荒凉。
李二狗走得不稳,好几次差点摔倒,但他眼睛直勾勾盯着李铁山手里的馒头,那是他唯一的念想。
李铁山则心硬如铁,只顾埋头赶路,七拐八绕,专挑人迹罕至的小道。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来到一处陡峭崖边。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几棵歪脖子树从岩缝里挣扎着长出,更添几分险恶。
李铁山停下脚步,后背惊出一层冷汗,但眼神却越发凶狠决绝。
他走到悬崖最边缘,转过身,将手里的馒头朝着崖外伸出去。
“二狗,你看,馒头在这儿呢。”
“来,过来拿。拿到了,就是你的。”
李二狗此刻又累又饿,脑子更加迷糊。
他眼里只有那块白馒头。
什么悬崖,什么危险,他完全不懂。
“馒头……我的馒头……”
李二狗咧开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伸出两只大手,就朝馒头扑去。
就在李二狗的手指即将碰到馒头的一刹那,李铁山眼中寒光一闪,猛地将手往后一缩。
李二狗扑了个空,身体因为惯性完全刹不住,整个人直直冲出悬崖边缘。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被山风瞬间撕碎。
李二狗脸上还残留着对馒头的渴望和扑空后的茫然,下一秒,强烈失重感攫住他。
他挥舞着手臂,朝着幽深谷底急速坠落,身影很快被吞没,连个回声都没传上来。
悬崖边,瞬间恢复了寂静。
李铁山僵立在那里,手里还死死捏着那半块已经冷硬的馒头。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动静。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
他走到崖边,探头往下望了望,深谷幽幽,什么也看不见。
死了。
这下彻底放心了。
李二狗死了,摔下这不知多深的悬崖,绝无生还可能。
从此,再没人知道今天中午发生的事。
婆娘怀上的,就是他李铁山名正言顺的种。
那顶让他如鲠在喉的绿帽子,随着傻子的消失,也被抛下万丈深渊,再也无需想起。
“傻二狗,让你做个饱死鬼。”李铁山把半块馒头也扔下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