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山脉，主峰之巅。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宗门护山大阵“九转青云阵”的光芒比以往黯淡了许多，如同垂暮老者的呼吸，微弱而断续。
主殿“青玄殿”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寂静。殿门紧闭，门外十六名筑基弟子肃立值守，但他们的眼神空洞，动作僵硬，仿佛提线木偶。
殿内，云人端坐于宗主宝座之上。
她依旧一袭白衣胜雪，容颜清丽如九天仙子，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愁绪。那双曾经清澈如寒泉的眼眸，此刻深处隐隐有粉色光芒流转，每当光芒亮起时，她的表情就会变得柔和，看向殿中某人的眼神中会闪过不该有的情愫。
大殿中央，白少轩斜倚在一张软榻上。
他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显然伤势未愈。但此刻他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手中把玩着一枚粉色玉佩，玉佩上刻着交颈鸳鸯的图案——合欢宗少主的信物。
“师尊，考虑得如何了？”白少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威胁，“只要您点头，青玄宗就能并入合欢宗，成为我宗在东域的分坛。您依旧是这里的掌权者，甚至能得到宗主的亲自指点，突破元婴中期指可待。”
云人闭目不语，袖中的双手却微微颤抖。
三个月。
自从三个月前，她因为修炼瓶颈心神动摇，被白少轩趁机种下“情种”后，一切就失控了。
情种是合欢宗最高秘术，无形无质，能潜移默化改变人的情感。开始时只是对施术者产生莫名的好感，逐渐演变为依赖，最终彻底沦陷，生死不由己。
云人元婴修为，心志何等坚定？本不该中招。但她修炼的《冰心诀》讲究清心寡欲，断绝情爱，正好与情种相克。物极必反，越是压抑，一旦爆发就越是猛烈。
如今情种已经深入元婴，她每都在理智与情感的撕裂中挣扎。清醒时恨不得一掌毙了白少轩，但情种发作时，又会不受控制地想要亲近他、顺从他。
更可怕的是，她的两个真传弟子苏清雪和柳如烟，已经被白少轩用惑心术完全控制，成了他手中最听话的傀儡。
“师尊不说话，是还在犹豫吗？”白少轩坐起身，笑容变得阴冷，“那我换种说法。若您不答应，苏师姐和柳师姐明就会‘练功走火入魔’，香消玉殒。至于您……情种发作的滋味不好受吧？若没有宗主定期为您缓解，最多三个月，您就会彻底迷失自我，变成一个只知道求欢的……”
“住口！”云人猛地睁眼，眼中寒光如剑。
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地面结出一层薄冰。元婴修士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白少轩脸色一白，差点从软榻上摔下来。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举起手中的粉色玉佩：“师尊息怒，弟子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玉佩散发出柔和的粉色光芒，光芒照在云人身上，她眼中的寒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和挣扎。威压如水般退去，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你到底想怎样？”云人声音嘶哑。
“很简单。”白少轩收起玉佩，起身走到殿中央，“第一，三后合欢宗使者驾临，师尊需以宗主之礼相迎，并当众宣布青玄宗并入合欢宗。”
“第二，开放宗门宝库和藏经阁，所有资源由合欢宗统一调配。”
“第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淫邪之色，“师尊需在众人面前，与弟子结为道侣，以示两宗永结同心。”
“你做梦！”云人拍案而起，元婴中期的气势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白少轩没有后退，反而笑了。
“师尊何必动怒？弟子对您可是真心实意的。”他拍了拍手，“带上来。”
殿门打开，两个身影缓步而入。
正是苏清雪和柳如烟。
两人都穿着合欢宗特有的粉色纱裙，妆容妖艳，与往清冷的形象判若两人。她们眼神迷离，嘴角挂着痴迷的微笑，一左一右走到白少轩身边，依偎在他怀里。
“师姐……”云人如遭雷击。
“师尊。”苏清雪开口，声音娇媚入骨，“少轩待我们很好，您就答应他吧。合欢宗的功法能让我们更快突破，何必守着那些清规戒律？”
“是啊师尊。”柳如烟也附和道，“少轩说，只要您点头，就能帮我们突破元婴。到时候我们师徒三人，再加上少轩，四人共参大道，岂不美哉？”
这些话如同尖刀，一刀刀刺在云人心上。
她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两个弟子，曾经冰清玉洁、嫉恶如仇的剑修天才，如今却成了魔道的玩物，还反过来劝说自己同流合污。
痛，锥心刺骨的痛。
但更痛的是，当情种的光芒在眼中亮起时，她竟然会生出“她们说得也有道理”的念头。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云人艰难地说道。
“可以。”白少轩大方地点头，“不过我只给您三天时间。三后合欢宗使者驾临，若您还没有决定，那就别怪弟子无情了。”
他搂着两位师姐，转身向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对了，忘了告诉您。林渊那个叛徒，已经在坠龙谷被合欢宗长老斩。您最后的希望，没了。”
殿门关闭，将云人的绝望隔绝在内。
她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
林渊……死了？
那个被她亲手打入寒冰狱，却始终坚信自己清白的孩子，死了？
十年前，她将十岁的林渊从战乱中救出，带回宗门。那孩子天赋异禀，心性纯良，是她最看好的弟子。可是三年前，所有证据都指向他勾结魔道，她虽然不信，但为了宗门大局，只能忍痛将他囚禁。
这三年，她无数次想去寒冰狱问个清楚，但都被宗门事务牵绊。如今想来，那些“事务”出现得如此巧合，恐怕也是白少轩的算计。
“我错了……渊儿，师尊错了……”云人喃喃自语，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但下一刻，情种的光芒再次亮起，将那点悔恨和悲伤冲刷得一二净。她的表情恢复平静，眼中重新泛起对白少轩的柔情。
理智与情感的拉锯，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此时，一道黑色流光正划破夜空，向青玄宗疾驰而来。
—
青玄宗山门外三百里，黑风林。
林渊站在一座山崖上，遥望远方灯火通明的青玄山脉。
元婴初期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扫过方圆千里。他能清晰地“看”到护山大阵的薄弱之处，能“听”到宗门内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也能感受到，师尊和两位师姐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惑心术……情种……”林渊眼神冰冷，意在中翻腾。
通过搜魂白少轩，他知道了合欢宗对青玄宗的完整计划。也知道了师尊和两位师姐现在的处境。
比前世更糟。
前世至少师尊和师姐是在宗门覆灭后才被控制，这一世她们还活着，却已经沦为敌人的玩物。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比死亡更残忍。
“白少轩，合欢宗……你们该死一万次。”林渊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但他没有立刻冲进去。
元婴初期的修为，配合天剑诀和噬天诀，他有信心横扫青玄宗。但师尊和师姐还在敌人手中，贸然动手可能会伤及她们。
而且合欢宗的使者三后就会抵达，那至少是元婴中期的修士，甚至可能是元婴后期。他需要更周密的计划。
“先从外围开始。”林渊目光扫过山脚下的几处据点。
那里是青玄宗的外门弟子驻地，也是白少轩布置的第一道防线。驻守的都是被惑心术控制的弟子，虽然身不由己，但既然站在了敌人的阵营，那就没有留情的必要。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
黑风林边缘，青玄宗外门“玄字营”。
这是宗门最外围的防御据点，驻扎着五十名筑基弟子和三名金丹执事。往里这里戒备森严，但自从白少轩掌控宗门后，防御松懈了许多。
营门处，两个筑基弟子正在打哈欠。
“王师兄，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调回内门啊？这鬼地方连灵气都稀薄，修炼起来事倍功半。”年轻弟子抱怨道。
“别想了。”年长弟子摇头，“白师兄说了，守好这里就是大功一件。等合欢宗的使者驾临，咱们都有赏赐。”
“合欢宗……”年轻弟子眼神闪过一丝迷茫，“师兄，咱们青玄宗不是正道宗门吗？为什么要和魔道勾结？”
“嘘！小声点！”年长弟子脸色一变，“这话要是被白师兄的人听到，你我都得死！记住，现在宗门是白师兄说了算，他让咱们做什么，咱们就做什么。”
年轻弟子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身后。
“谁？！”年长弟子警觉回头，但只看到一只包裹着黑色火焰的手掌按在自己额头上。
下一刻，意识彻底黑暗。
年轻弟子想要呼救，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一股恐怖的威压将他牢牢禁锢，连眨眼都做不到。
林渊松开手，两具尸体软软倒下。他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进营地。
神识扫过，整个营地的情况尽收眼底。
五十名筑基弟子都在各自的房间修炼或休息，三名金丹执事则在中央大帐中饮酒作乐。所有人的气息都有些不正常，灵力中掺杂着淡淡的粉色——那是惑心术的痕迹。
“都被控制了。”林渊眼中寒光一闪。
他双手结印，噬灵魔焰从体内涌出，化作五十道细如发丝的黑色火线，悄无声息地钻入每个弟子的房间。
火线入体的瞬间，那些弟子身体一僵，眼中粉色光芒剧烈闪烁，似乎在抵抗。但魔焰的吞噬之力太过霸道，惑心术的印记如同冰雪般消融。
不过印记消除的瞬间，所有弟子都闷哼一声，昏迷过去。惑心术深入神魂，强行破除会对神魂造成损伤，轻则失忆，重则变成。
林渊没有在意。这些弟子助纣为虐，没他们已经算仁慈了。
他走到中央大帐前，掀开帐帘。
帐内，三个金丹执事正举杯畅饮，身旁还有几个衣衫不整的女弟子服侍。看到林渊进来，三人先是一愣，随即大怒。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擅闯……”
话没说完，林渊一挥手，三道黑色火线射入三人体内。
三人身体剧震，眼中粉色光芒疯狂闪烁，但很快就被魔焰吞噬。惑心术破除的瞬间，三人同时喷出一口黑血，瘫软在地。
“你……你是林渊？！”其中一个执事认出了林渊，眼中满是惊恐。
林渊不答，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三人：“说说吧，宗门现在什么情况。”
三人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话。
林渊屈指一弹，一缕魔焰落在刚才说话的执事身上。那执事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短短三息就化为一具尸。
剩下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求饶。
“我说！我说！”
“白少轩已经控制了内门大半弟子，连苏师姐和柳师姐都……都成了他的人。”
“云清师叔也被种了情种，现在半清醒半迷糊，对白少轩言听计从。”
“三后，合欢宗使者‘欢喜老人’会驾临宗门，那是一位元婴中期修士，据说修炼的是合欢宗镇宗功法《极乐宝典》，实力深不可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知道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
林渊静静听着，脸色越来越冷。
果然，师尊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情种深入元婴，除非合欢宗宗主亲自出手，否则几乎无解。而两位师姐，惑心术已经到了后期，就算了白少轩，她们也会神魂受损，变成废人。
“还有吗？”林渊问道。
“有……有！”一个执事突然想起什么，“白少轩在宗门后山布下了一座‘万魂噬心阵’，说是为了迎接使者，但我怀疑……那阵法有古怪。”
“万魂噬心阵？”林渊眼神一凝。
这是魔道禁阵，需要吞噬万人魂魄才能启动。一旦启动，阵法范围内所有生灵的神魂都会被强行抽取，成为布阵者的养料。
白少轩布此阵，绝对不是为了迎接使者那么简单。
“阵法在何处？如何破解？”
“在后山禁地‘断魂崖’，具置我们也不知道。破解之法……除非找到阵眼，否则只能强行轰破。”
林渊点头，抬手两道魔焰射出。
两人眼中闪过绝望，但魔焰及体的瞬间，只是消除了他们体内的惑心术印记，并没有伤及性命。
“念在你们是被迫的，留你们一命。”林渊起身，“但若再助纣为虐，下次见面就是你们的死期。”
说完，他走出大帐，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两个执事瘫坐在地，大口喘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很快，他们的表情变得狰狞。
“快！发信号通知白师兄！林渊回来了！”
其中一个执事取出传讯符，正要激发，突然身体一僵，低头看向口。
一只漆黑的手掌穿而出，手中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林渊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眼神冰冷如霜：“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手掌一握，心脏爆碎。另一个执事想要逃跑，但刚转身就被一道黑色剑芒斩成两截。
“叛宗者，死。”
林渊擦去手上的血迹，看向青玄宗方向。
今夜，注定无眠。
—
青玄宗内门，白少轩的住处“听雨轩”。
这里原本是宗门招待贵客的别院，如今成了白少轩的私宅。院中布置奢靡，处处可见合欢宗的痕迹：粉色纱幔、暖玉香炉、还有各种不堪入目的壁画。
主卧内，白少轩正与两位师姐颠鸾倒凤。
苏清雪和柳如烟眼神迷离，完全沉浸在欲望之中，任由白少轩摆布。她们体内的惑心术已经深入骨髓，除了服从白少轩的命令，再无其他念头。
突然，白少轩腰间一块玉佩剧烈震动，发出刺目的红光。
“嗯？”白少轩动作一顿，取过玉佩。
这是合欢宗特制的“血魂玉”，与他的神魂相连。一旦他控制的傀儡死亡，玉佩就会震动示警。而此刻，玉佩震动的频率显示，至少有五十个傀儡同时死亡！
“出事了！”白少轩脸色大变，推开两位师姐，起身穿衣。
“少轩，怎么了？”苏清雪眼神迷离地问道。
“闭嘴！”白少轩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有敌人入侵，你们去召集所有弟子，开启护山大阵！”
苏清雪被打得脸颊红肿，但眼中却没有丝毫怨恨，反而露出讨好的笑容：“是，少轩。”
两女连忙穿衣出门。
白少轩走到窗前，望向黑风林方向，眼神阴晴不定。
五十个傀儡同时死亡，对方实力至少是金丹巅峰，甚至可能是假婴。而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本该已经死了的林渊！
“黑煞长老那个废物，连个受伤的金丹都不了！”白少轩咬牙切齿。
他取出一枚黑色传讯符，注入灵力：“欢喜老祖，计划有变，目标可能未死，请求提前驾临。”
传讯符化作一道黑光，破空而去。
做完这些，白少轩稍微安心。欢喜老人是元婴中期修士，有他在，就算林渊突破假婴也翻不起风浪。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渊不是假婴，而是元婴！
而且，此刻林渊已经潜入内门，正站在听雨轩的屋顶上。
刚才的一切，林渊都“看”在眼里。看着两位师姐被如此羞辱，他中的意几乎要冲破理智。
但他忍住了。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两位师姐体内的惑心术太深，强行救人可能会让她们神魂俱灭。必须等，等一个既能救人又能敌的时机。
“三天……欢喜老人……”林渊眼中寒光闪烁，“那就让你们多活三天。”
他身形一晃，离开听雨轩，向后山禁地而去。
既然白少轩布下了万魂噬心阵，那就先破了这阵，断他一条臂膀。
—
后山禁地，断魂崖。
这里是青玄宗历代祖师坐化之地，平严禁弟子靠近。但如今，禁地的封印已经被破坏，崖底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怨气。
林渊站在崖边，向下望去。
崖底是一个百丈方圆的平台，平台上刻满了诡异的血色符文。符文中央，竖着九青铜柱，每柱子上都绑着一个人。
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都是青玄宗的弟子和长老。他们此刻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神魂已经被抽取大半，只剩一具空壳。
而在九青铜柱的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珠子。珠子中隐约可见无数人脸在痛苦哀嚎，那是被吞噬的魂魄。
万魂噬心阵，已经完成大半！
“白少轩，你该死。”林渊声音冰冷。
他正要飞身下去破阵，突然感应到一股隐晦的气息从崖底传来。
那气息极其微弱，若有若无，但却让林渊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是……师尊的气息？”
林渊心中一动，神识仔细探查。
果然，在九青铜柱的最深处，有一个隐蔽的洞。洞中，一道白色身影盘膝而坐，正是云人！
但她此刻的状态很奇怪。
双眼紧闭，气息全无，如同一具尸体。但在她体内，元婴正在剧烈挣扎，表面粉色光芒和白色光芒交替闪烁——那是情种与《冰心诀》在激烈对抗。
更让林渊震惊的是，云人的元婴双手结着一个奇特的法印，法印中央悬浮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那泪珠散发着纯净的净化之力，正在缓慢但坚定地消融着情种的粉色光芒。
“师尊在自救？”林渊眼中闪过惊喜。
他明白了。师尊虽然被种下情种，但毕竟有元婴中期修为，心志坚定。她表面上顺从白少轩，暗中却在用毕生修为凝聚“冰心泪”，试图破除情种。
但这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就会元婴崩溃，魂飞魄散。所以她才躲到这里，借万魂噬心阵的怨气掩盖自身气息，不让白少轩发现。
“原来师尊从未真正屈服……”林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但很快，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因为云人的状态很不好。冰心泪虽然能克制情种，但消耗极大。此刻她的元婴已经黯淡无光，显然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若再不施救，最多一天，她就会元婴溃散而亡。
“必须尽快救出师尊！”
林渊不再犹豫，飞身下崖。
但就在他踏入崖底的瞬间，万魂噬心阵突然启动！
九青铜柱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血色珠子疯狂旋转，无数冤魂从中涌出，化作一只百丈大小的血色鬼爪，抓向林渊。
与此同时，崖顶传来白少轩的狂笑：
“林渊，你果然来了！本少主等你好久了！”
“这万魂噬心阵，就是为你准备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