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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1.1 情报溢价:应伯爵的掮客逻辑

三月里的清河县,夜风像是一把生了锈的挫刀,反复摩擦着西门府那厚重的、涂了桐油的朱红大门。

侧厅内,牛油大蜡被压得很低,火苗在风中剧烈地收缩、拉长,将西门庆的身影投射在白粉墙上,像是一个正张开双翼准备捕食的黑色怪谲。西门庆坐在高背交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颗沉重的铁核桃,那种金属摩擦声——“咔嚓、咔嚓”——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极其机械,如同某种不可阻挡的收割机在空转。

应伯爵斜欠着身子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他那张枯如陈年橘皮的脸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褶皱,眼神里透着一种只有长期生活在权力缝隙里的钻营者才会有的、湿漉漉的精明。他从袖口里抽出一卷由各色废旧纸张拼接而成的、边缘发黑的[清河县工商底册],小心翼翼地平铺在案头上。

“官人,你要的‘武氏分销网’,我托人在衙门和牙行里翻了三道。那底子比清河县的河泥还要厚,但也比河泥还要烂。”

应伯爵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一只在阴影里游动的蛇。在西门庆完成第一波生药套利后,他敏锐地意识到,这个男人不再需要酒肉朋友,他需要的是一个能深入市井毛细血管的【首席信息官 (CIO)】。

“说。”西门庆的手指猛地收拢,铁核桃的摩擦声戛然而止。

“武大那摊子,表面看是个起早贪黑的炊饼零售,实则是一个被严重低估的[底层流量入口]。”应伯爵伸出枯瘦如柴的食指,在手心里快速地勾画着,“他在紫石街扎久,手里握着几百个稳定的、对生活必需品有刚需的底层客户。但他那个财务模型,说句不好听的,那是‘原始社会的残余’——完全靠人力成本的自我剥削来维持极低的周转天数。这种生意,在咱们西门集团眼里,就是个[低效资产包]。但最要命的,也是最诱人的,是他名下那笔[尚未定价的无形资产]。”

西门庆眼皮微挑。他知道应伯爵指的是什么,但他需要这个掮客用更“专业”的方式把它表达出来。

“那个女人,潘金莲。”应伯爵嘿嘿一笑,眼里闪烁着一种在腐肉里寻找金子的鬼火,“她原本是南边张大户家转让出来的。官人,张大户那老狐狸,当年为了避开‘收继婚’的行政规费,在转让合同(婚约)上动了阴招——他把这女人定性为‘克夫不良资产’,强行剥离给了武大。这种行为在财务上叫[垃圾资产置换],张大户甩了包袱,武大白捡了个美人。可这契约里留了个极大的[清偿后门]。”

应伯爵凑近了些,那股子劣质烟草和陈年霉味的气息在空气中荡开:“张大户留了一笔暗债,只要潘金莲在武大那里没能产生足够的‘红利回馈’,张家随时有权通过第三方进行[债权追索]。现在张大户虽然死了,但这笔债权,现在正烂在紫石街王婆的茶坊里。王婆那儿,明面上是卖茶,实则是清河县底层的[周转站]。”

西门庆听着,眼神里那股子冷静愈发浓重。他发现,这些生活在底层缝隙里的帮闲,比他这个大官人更懂什么叫[契约陷阱]。在这一刻,他决定向这个名为“帮闲”的情报体系投入第一笔[运营风险资金]。

“应二,去大库里支二十两官铸大银。去把那个王婆给我‘买断’。”西门庆盯着应伯爵,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涟漪,“我要让她在那条街上,用那笔旧债做引子,布下一个[不可逆的债务陷阱]。我要让那个女人觉得,武大的系统不仅不能保护她,反而在通过每一个炊饼消耗她的‘剩余寿命’。我要让她主动寻求[破产保护],而我西门庆,就是她唯一的‘重组基金’。”

应伯爵猛地打了个冷战。他看着西门庆那张在烛火中半明半暗的脸,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男人正在进行一种比价格屠更高级的、关于[灵魂与所有权]的金融洗牌。

“小的领命。这二十两银子,我保证每一文都砸在王婆那个贪心的心眼上。”应伯爵跪了下来,额头重重地贴在冰冷、湿的地砖上。

在这寂静的政和七年的深夜里,西门府的[影子经纪人系统]正式上线。一个关于“恶意收购潘金莲”的精密审计报告,正顺着紫石街那些阴暗、湿的巷弄,悄无声息地向目标蔓延。

【财务附件:西门集团情报中介与并购前期费用审计】

费用科目: 并购前期尽职调查费。

资金用途: 设立[影子经纪人系统]。受众标的为应伯爵及王婆。该项支出在集团合并报表中被定义为“获取未来经营权的市场培育成本”。

尽职调查初报: 确认武氏分销网(紫石街)存在严重的[财务错配]。其核心资产(潘金莲)的潜在公允价值与目前的“低端零售”经营环境完全脱节,具备极高的资产重组获利空间。

战略杠杆点: 识别出张大户留下的[沉淀债权漏洞]。通过王婆这个“底层分包商”实施债务渗透,迫使目标资产进入“技术性违约”状态。

审计意见: 此项属于高风险、高回报的[灰产兼并]。建议在资金拨付后,加强对应伯爵的KPI考核,确保“债务陷阱”完成闭环。

1.2 王婆的“资产诱捕系统”

紫石街的午后,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了的劣质猪油。

王婆的茶坊就嵌在这条街的咽喉处。门前的布帘子早已被油烟和尘土染成了莫辨底色的灰褐色,在窒闷的微风里有气无力地晃动。屋子里,经年不洗的茶垢在粗瓷碗缘结成了厚厚的一层,每一丝水蒸气里都透着股子算计和陈旧的腐败味。

王婆坐在柜台后,手里那把破旧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她那双陷在褶皱里的老眼,正隔着门帘,死死盯着斜对面武大郎那间低矮的、正冒着微弱蒸汽的炊饼铺子。

“老蹄子,看准了吗?”

应伯爵的声音突兀地从暗影里冒出来,惊得王婆手里的扇子猛地一顿。应伯爵反手掩上门,随手将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包袱“哐当”一声砸在油腻腻的桌面上。

那是西门庆刚拨下来的二十两官铸大银。这种成色的硬通货,在这条满是铜锈味的紫石街上,具备一种足以摧毁任何契约的[绝对购买力]。

“应二哥,你这话说得,我这双眼,在这街上就是活的审计账本。”王婆看见那包袱的形状,眼皮剧烈地跳了跳,随即换上一副让人脊背发凉的笑脸,那笑纹像是一层层堆叠起来的[负债坏账],“武大那摊子,外人瞧着是勤快,我瞧着那是‘慢性失血’。他每天凌晨起锅,挣的那几个辛苦钱,全填了房租和面粉的进价。只要这街上的面粉再涨两成,或者他那口锅裂条缝,他的现金流瞬间就会爆掉。”

“官人要的不是他的锅,是他的那笔‘无形资产’。”应伯爵伸出两手指,在桌上沾着残茶画了一个圈,“武大这种[风险承受能力]极低的个体户,本配不上潘金莲这种[高溢价资产]。她在武大家里,那是明珠投暗,资产价值每天都在折旧。我们要做的,是加速这个折旧过程,她产生‘外逃’的欲望。”

王婆嘿嘿笑两声,指尖贪婪地摩挲着布包里的银子棱角。

“这事儿得讲究个[套路贷]的法子。武大那人骨头硬,但脑子是一本死账。我已经在攒局了,先从潘金莲的‘社交溢价’下手。我会诱导她产生一些她那个阶层承受不起的消费冲动,等她欠下我这茶坊的‘常例’和‘利息’,武大那几个炊饼钱就成了杯水车薪。”

王婆的逻辑极其冷酷,她是在为潘金莲量身定做一个[财务陷阱]。通过这种[非对称信息博弈],她将逐步剥夺潘金莲在武家那个微型系统里的安全感,将其转化为西门集团的潜在并购标的。

“记住,官人要的是‘净的收割’。”应伯爵站起身,眼神阴鸷得像是一只在墓地里盘旋的鸦,“在武松那个‘暴力债权人’回来之前,这笔[资产置换]必须完成闭环。要是出了纰漏,你就跟着武大那口破锅一起下吧。”

应伯爵推门离去,消失在紫石街混沌的暮色中。

王婆重新坐回柜台后,看着对面武大郎挑起担子准备出门的背影。她打开布包,看着那闪烁着残忍冷光的雪花银,慢慢地、一字一跳地算计着潘金莲的[清算期限]。

在这条充满汗味与炊饼蒸汽的街道上,一场针对底层的[金融围猎],已经悄然完成了第一轮注资。

【财务附件:基层网点渗透与风险对冲报告】

中介定位: 王婆茶坊——西门集团在紫石街的[影子离岸中心]。职能为信息收集、债务诱导与目标资产(潘金莲)的心理预热。

收购手段: [套路贷]。通过提供非生产性的,制造目标资产的流动性压力。

对标分析: 武大郎的经营模型由于缺乏[规模效应]与[风险缓冲],在宏观物价波动(如药价/粮价联动)下极度脆弱。

风险对冲点: 识别出“武松”这一[非理性暴力变量]。建议将资产并购的死线定在武松(远期债权人)回归之前,以实现[无摩擦清算]。

审计结语: 王婆的介入标志着西门庆完成了对收购标的的[前期控制]。该成本已列入集团的“不可收回拨备”,旨在通过后续的资产溢价进行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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