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合同约定,年利率百分之十五,利滚利,五年过去,连本带息,一共是五千二百万。”
“明天上午九点,我的律师团队,会带着律师函,准时出现在你的办公室。”
“请你,准备好钱。”
五千二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深水炸弹,让整个宴会厅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知道,顾氏集团这几年看着风光,实际上早就是个空壳子,全靠着那11处房产的租金和抵押贷款撑着。
现在房产要被收回,还要立刻偿还五千多万的巨额债务。
这等于直接宣判了顾氏集团的。
顾山河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幸好被冲上台的顾言扶住。
他那张平里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已经毫无血色,冷汗涔涔。
顾言扶着他摇摇欲坠的父亲,满眼恐惧和乞求地看着我。
“江念!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
“我们快要成为一家人了啊!”
我冷冷地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
“从你眼睁睁看着你父亲羞辱我,却选择沉默的那一刻起。”
“我们就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一家人了。”
我将话筒轻轻放在铺着红色丝绒的礼台上,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像是为这场闹剧,敲响了落幕的钟声。
我提起厚重的婚纱裙摆,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下舞台。
身后,是顾山河气急败坏的咆哮。
是顾言撕心裂肺的哀求。
是满场宾客的混乱与哗然。
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出了这个曾经承载我所有美梦,又亲手将它打碎的。
走到门口,我看到了小姨沈青。
她靠在车边,穿着一身练的黑色西装,对我平静地点了点头。
她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我略显单薄的肩上,遮住了那一身刺眼的洁白婚纱。
风衣上,有她惯用的木质香水的味道,冷静而温暖。
“走吧,念念。”她说,“我们回家。”
我点点头,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像是隔绝了身后的整个世界。
04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窗外是上海流光溢彩的街景,车内却是一片死寂。
直到此刻,我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那些被我强行压抑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我淹没。
我再也忍不住,捂住脸,泪流满面,身体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剧烈地颤抖。
小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抽了纸巾递给我,然后将车里的暖气开得更足了一些。
她知道,我需要发泄。
这一年,我过得太苦了。
一年前,我生命里最大的靠山,我的父亲,在一场离奇的车祸中,意外去世了。
那段时间,我的世界是灰色的。
是顾家,是顾言,给了我无微不至的关怀。
顾山河像个慈父,时常安慰我,说以后顾家就是我的家。
顾言更是温柔体贴,陪我度过了那段最难熬的子。
我以为,我是不幸中的万幸,在失去父亲后,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依靠。
我沉浸在他们编织的温柔陷阱里,甚至主动提出,将父亲留下的公司业务,都交给顾山河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