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宫人搀扶着林星穗走上前,她向燕明彻柔声劝道:
“陛下,大典之不宜见血。臣妾初登后位,这五十杖便免了吧。”
燕明彻看向她,神色稍缓:“皇后心善。”
林星穗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沈兰芷,
“只是她毕竟是戴罪之身,若放回浣衣局,恐怕再生事端。”
“不如让她来臣妾宫中,由管事姑姑管教便是。”
燕明彻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看向沈兰芷:
“从今起,你便去皇后宫中侍奉,戴罪立功。”
沈兰芷缓缓抬起头,向着御座方向叩首:
“谢陛下、皇后娘娘恩典。”
她沉默地站起身,拖着染血的衣摆,走到林星穗身后。
坤宁宫内,林星穗遣退了所有宫人。
她转过身,褪去了方才那副温婉的模样,勾起一抹冷笑:
“沈兰芷,我知道玉玺是你取的。”
“也知道你就是那个名震天下的第一手,霜刃。”
沈兰芷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她。
林星穗脸上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她退后半步,声音里透出讥讽:“可哪又怎么样呢?”
“你为他流了十八年的血,到头来,这后位还是我的。”
“而你不过是他身边一条用完了,就能随意丢弃的狗。”
沈兰芷依旧静静地看着她,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仿佛林星穗说的不是自己,而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林星穗忽然上前,一把掐住沈兰芷的下巴:“都到这地步了,你还在装什么?”
沈兰芷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皇后娘娘想听我说什么?”
林星穗猛地松手,后退两步,口微微起伏。
她盯着沈兰芷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本宫记得,你绣工不错。”
“既然你喜欢刺绣,那便好好绣吧。”
她话音刚落,屏风后转出一位中年妇人。
正是林星穗从府中带进宫的管事姑姑,秦秋。
她手中托着一个木盘,盘中整齐排列着十银针。
下一秒,秦姑姑抓起沈兰芷的手,将银针狠狠刺进指缝。
一阵钻心的剧痛直冲头顶。
沈兰芷浑身剧烈一颤,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她却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将痛呼咽了回去。
第二针落下时,沈兰芷单膝跪地,仍一声不吭。
林星穗蹲身用帕子擦她脸上的汗,轻声问:“疼吗?”
沈兰芷抬眼看着她,那双眼里充斥着血丝,骇人至极。
林星穗心头一悸,猛地起身:“继续。”
第三针将刺下时——
“陛下到!”殿外忽传通报。
林星穗脸色微变,迅速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兰芷。
“快,”她低声吩咐,“带她从后门走,送回偏殿耳房。”
两名宫女立刻上前搀扶沈兰芷。
林星穗走到她面前,低声警告:
“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应该不用本宫教你怎么说吧?”
夜半,沈兰芷在剧痛中惊醒,察觉有人执起她的手。
她猛地转头,看见燕明彻坐在榻边,垂眸为她上药。
“醒了?”他察觉到动静,抬眼看向她。
沈兰芷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燕明彻将药膏轻轻涂在她血肉模糊的指尖上,忽然开口:
“星穗都跟朕说了,她宫里那位秦姑姑脾气很烈。”
“今见凤袍出事,气恼你毁了皇后的册封大典,一时冲动给你用了私刑。”
沈兰芷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燕明彻继续为她涂药,动作未停:
“星穗知道后很自责,她特意寻了最好的金疮药给你,你别记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