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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富病了。
被我气病的。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里念叨着:“两千块……两千块……”
邻居们都知道了林家出了个败家女。
拿全家积蓄买了没人要的国库券。
出门买菜,王大妈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悦悦啊,听说你买了那啥券?哎呦,那玩意儿能当饭吃?”
我笑眯眯地接过大葱:“大妈,您不懂,这叫。”
“投啥资啊,就是败家!”王大妈撇撇嘴,“你爸都要被你气死了。”
我也不反驳,依旧每天乐呵呵地往外跑。
我在等。
等那个消息传遍全国。
一周后。
我背着一个大帆布包,把家里所有的国库券都装了进去。
林国富虚弱地问:“你又要啥去?”
“去上海。”
“去上海啥?丢人现眼?”
“去给您挣养老金。”
我不顾林国富的阻拦,坐上了去上海的绿皮火车。
火车上人挤人,味道难闻。
我死死抱着怀里的包,警惕地看着四周。
这里面,可是我的全部身家。
到了上海,我直奔刚开业不久的万国证券公司。
那里已经围满了人。
虽然大多数人还在观望,但已经有敏锐的倒爷开始行动了。
我看了一眼大盘。
收购价:112元。
我心跳加速。
我在老家收的时候,平均成本不到70元。
这一趟,利润超过60%!
我没有犹豫,挤进人群,把一包国库券全拍在柜台上。
“全卖了!”
工作人员清点完毕,递给我一厚摞大团结。
三千二百块!
扣除路费和食宿,净赚一千多。
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我把钱贴身藏好,出了门,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但我没急着回家。
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波红利。
各地国库券价格差异巨大,这就是巨大的套利空间。
也就是传说中的“背蛇皮袋的百万富翁”发家史。
我利用这三千多块做本金,开始在安徽、江西等偏远城市和上海之间来回跑。
低价收,高价卖。
一个月下来,我跑烂了两双鞋。
但我包里的钱,变成了两万块。
两万块!
也就是两个万元户。
当我带着这两万块回到筒子楼时,正好赶上二叔一家在林国富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