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说两位院长,有话好好说嘛!”
李国富的副手田奇,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上前试图拉架,但那两人已经缠得跟麻花似的,本分不开。
“李院!胡院!这什么呢!姜凡还在看着呢!”
田奇喊得声嘶力竭,总算把两头斗红了眼的野兽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李国富和胡德才互相瞪着,鼻青脸肿地分开,像两只斗败的公鸡,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哼!今天这事儿没完!”胡德才指着李国富的鼻子,口剧烈起伏。
“没完就没完!”李国富抹了把嘴角的口水,毫不示弱。
田奇赶紧打圆场,推了推眼镜,目光转向床上的姜凡,脸上挂着一丝看似公正实则偏袒的笑容。
“两位院长,依我看,不如听听姜凡自己的意思。”
“毕竟,他也是个成年人了,有选择的权利嘛。”
姜凡在心里冷笑。
现在知道我是成年人了?
刚才把我当货物论斤卖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我有人权?
“他?”胡德才嗤笑一声,指着姜凡,“他现在是个哑巴,又动不了,怎么说话?你让他开口啊!”
田奇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转向李国富:“李院长,姜凡虽然说不了话,但能听懂。”
“您不是说,咱们福利院对姜凡最好吗?那就让他自己选!”
李国富闻言,眼睛一亮。
他快步走到姜凡床边,肥硕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姜凡啊,好孩子,你跟着李院长十八年了,我待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现在国家对稀缺男性政策好,你是知道的。”
“留在这里,福利院会给你最好的照顾!”
“你……你要是想留下,就眨眨眼,好不好?”
姜凡瞧着李国富这张猪头脸装模作样,只觉得一阵反胃。
最好的照顾?
刚才不是还嫌弃我是块烂肉,恨不得立刻打包送走吗?
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懒得陪这俩小丑演戏。
自己现在就是块案板上的肉,谁赢了,就归谁。
眨眼?
门都没有。
于是,在李国富和胡德才焦灼的目光中,姜凡缓缓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
李国富的笑容僵在脸上,胡德才则发出了一声胜利的嗤笑。
“你看看!他本不想跟你这个老东西待在一起!”胡德才得意地叫嚣。
“放屁!他这是……”李国富急得直冒汗,却半天也编不出个像样的理由。
眼看战火重燃,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李国富一愣,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瞧见来电显示,他脸色立马变了。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转身走到角落,用手捂着嘴,压低声音接听。
“喂……是,是我……嗯,明白……立刻照办……是,保证完成任务!”
姜凡的耳朵只能捕捉到这些零碎的词汇。
李国富挂了电话,口不停起伏,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他快步走到胡德才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几乎是贴着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地说了几句。
胡德才的脸色也跟着变幻莫测。
震惊。
不解。
最后变成了愤恨。
他猛地甩开李国富的手,咬牙切齿地低吼了一句什么,姜凡没听清,但看口型,绝对是国粹。
“走!”
胡德才恶狠狠地剜了姜凡一眼。
那眼神满是不甘与怨毒,好似心头宝贝被人抢了去。
他大手一挥,带着那两个膀大腰圆的女护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病房。
门“砰”地一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李国富、副手田奇,以及躺在床上的姜凡。
李国富转过身,脸上再次堆满了笑容,只是这次,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谄媚。
他搓着手,点头哈腰地来到姜凡床边。
“哎哟喂,姜凡啊,我的小祖宗!刚才都是李院长不好,李院长嘴贱!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他哈着腰,语气腻得能齁死人。
“您放心,以后福利院就是您的家!不,您就是福利院的祖宗!谁敢对您有半点怠慢,我就扒了他的皮!”
姜凡:“……”
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得递烟。
“小田!”李国富猛地回头,对着田奇吼道,“立刻!马上!把福利院最好的房间给姜凡安排上!”
“十个护工,轮班!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
“吃喝拉撒睡,给我伺候得舒舒服服!”
“要像伺候大熊猫一样,不,比伺候大熊猫还要细致!”
“谁要是让姜凡少了一汗毛,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田奇忙不迭点头:“是是是!李院长放心!我这就去办!”
他敬畏地看了姜凡一眼,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姜凡被几双手轻轻抬起,挪到一张软乎乎的大床上。
新的房间,宽敞明亮,窗帘拉得密不透光,但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香气,取代了之前那股消毒水和霉菌的混合气味。
他只能任人摆布。
除了脑子能动,和植物人也没太大区别。
他躺平了,物理意义上的躺平。
傍晚时分,一细长的输液管从天花板垂下,连接到他手臂上的留置针。
高级营养液,正一滴一滴地流进他的身体。
两个护工正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拭身体,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
姜凡盯着天花板,心里乱成一团。
李国富这老狐狸,真能一直这么伺候他?
不可能。
国家早晚会找上门。
上午那通电话,肯定是有猫腻。
胡德才的愤恨离去,也绝非偶然。
这事,有蹊跷。
到底是什么力量,能让这两个唯利是图的院长,瞬间变得如此“高风亮节”?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房门被悄然推开。
一阵极淡的香气飘入鼻腔,清冷,高雅,像冬雪山之巅的孤兰。
姜凡嗅了嗅,这味道,绝非凡品。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戴着精致的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露出的眼睛,清冷如月,带着不容置疑的高傲。
她身材高挑,一身剪裁精良的白色职业套装,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长发利落地挽起,露出一段优美修长的天鹅颈。
姜凡前世阅女无数,但仅凭这气质、这身段、这味道,他就在心里给出了90分以上的评价。
S级,极品。
女人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床边,目光在姜凡身上细细打量。
那是一种冷静、客观、不带任何感情的评估。
姜凡被看得有点发毛。
他想开口说话,想吐槽,想展现一下自己前世“荷尔蒙发动机”的魅力,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姜凡在心里破口大骂。
淦!
天生瘫痪也就罢了,嘴巴长在脸上,居然也能用废了?
真是个纯纯的废物!
要是放在前世,这女人早就被他撩得七荤八素了,哪会像现在这样,被人家当成展览品一样参观?
他焦急的样子,似乎被女人看懂了。
“你叫姜凡,是吧?”
她的声音清脆,却不带一丝温度。
姜凡眨了眨眼,表示肯定。
“新闻你也知道了。”她继续说,“整个景海市,我调查过。你年纪合适,背景净,智商高……”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
“最重要的是,长得最帅的那个。”
姜凡的内心,瞬间被熨帖得舒坦起来。
嗯,虽然现在是个废物,但颜值还是在线的。
帅,是永恒的生产力!
老天爷终究没把路堵死。
然而,女人接下来的话,让他想当场去世。
她嘴角压住笑意,缓缓吐出四个字:
“哑巴,瘫子。”
“哼!”姜凡气得直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闭上了眼。
这女人,嘴真毒!
他无福享受她的美貌,就是有福,现在这具躯体,能啥?
女人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竟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清脆,却带着一股子嘲弄的意味。
然后,她投下了一颗真正的炸弹。
“我要你,帮我生一个男孩。”
姜凡猛地睁眼,只觉得天旋地转!
“如果成功,我给你一千万。”
“并且,我会请全世界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病,让你重新站起来。”
女人的话一字字砸在姜凡心上。
“当然,如果生的是女孩,或者没生出来,你什么都得不到。”
她俯下身,凑近了些,那双清冷的眸子似乎能看穿一切。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你这个哑巴瘫子,曾经睡过我,可以拿去吹牛。”
她直起身,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你是哑巴。”
“这牛,还真不好吹。”
说完,她再次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姜凡彻底麻了。
这个世界的人类,都这么离谱的吗?
借种?
上一世他八块腹肌,荷尔蒙爆棚,都没轮到这种好事。
这辈子成了哑巴瘫子,居然天降富婆?
排队也不应该轮到他啊!
他忽然想起了李国富接的那个电话。
难道就是她打的?
几句话,就让两个院长达成和解,然后安排她来“借种”?
能短时间内调查清楚景海市所有符合寻龙计划的男子。
这个女人的背景,深不可测。
姜凡暗骂自己一声。
现在是思考背后是否藏有阴谋的时候吗?
现在最该思考,也是最致命的问题是……
他……还“行”吗?
这具身体瘫痪了十八年,肌肉萎缩,神经坏死。
那作为男人最后的尊严,是不是也早就跟着一起枯萎了?
一个神秘、绝美、身材无可挑剔的女人,带着足以改变命运的财富和希望,主动投怀送抱。
结果他不行?
那这泼天的富贵,可就不是泼到他头上,而是泼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