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县城到了。
这时候的县城，还没有后世的水泥森林。
灰扑扑的水泥路，两旁是刷着红标语的低矮楼房，大喇叭里放着《亚洲雄风》，街上跑着叮铃响的二八大杠。
这一切在徐林眼里，都透着一股子亲切的穷酸味。
穷，但是充满了机会。
徐林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直奔车站旁边的国营饭店。
“大肉包子，来五个！豆腐脑两碗，多放辣油！再来半斤油条！”
徐林把一张十块钱拍在油腻腻的柜台上，声音洪亮。
柜台后的服务员吓了一跳，抬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半大小子：
“吃得了么你？喂猪呢？”
“吃不了我兜着走，麻溜的！”
徐林也不和她争辩，找个空桌坐下。
不一会儿，东西上齐了。
那包子是真材实料，死面皮儿，咬一口滋滋冒油，大片的肉夹在菜里。
徐林也不顾烫，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真香。
上辈子为了省钱给老婆孩子买房，他吃了二十多年的挂面咸菜。
这会儿，猪肉大葱的香味顺着喉管滑进胃里，那种久违的满足感，让他眼眶都有点发酸。
周围食客看得目瞪口呆。
这小子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五个包子、两碗豆腐脑、半斤油条，被他风卷残云，吃的连渣都没剩。
徐林打了个饱嗝，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光，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辈子，老子绝不能亏待这张嘴。”
吃饱喝足，徐林开始在县城里溜达。
身上带着一万块钱，走起路来都有些飘飘然。
不知不觉，他溜达到了县一中附近。
这是他上辈子充满遗憾的地方。
那时候家里穷，爷爷病重，他高二就辍学回村了。
此时正值暑假，学校大门紧闭，只有知了在老槐树上拼命地叫。
徐林叼着牙签，双手兜，在县一中外面的巷子里晃悠。
这年头的县城，乱。
录像厅里放着港片，发廊门口挂着粉色门帘，里面还坐着浓妆艳抹的女人，空气里有股子躁动的荷尔蒙味。
徐林正琢磨着要不要进去发廊理理发，旁边一条死胡同里，突然传出一声女人的惊呼，紧接着是带着哭腔的求饶。
“强哥，再宽限两天……我一定还……”
徐林耳朵一动，脚步顿住。
他不想管闲事，但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听得人心里发痒。
鬼使神差的，徐林探头往巷子里瞄了一眼。
这一眼，就没挪开。
阴暗的墙角，一个穿着淡黄色连衣裙的女人被在角落里。
那裙子有些透，逆着光能隐约看见腿部修长的轮廓。
女人长发披肩，虽然低着头，但露出的半张侧脸白嫩的，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
站在她面前的，是个穿着黑背心、满臂刺青的壮汉。
这货比赵四那种土狗还要强壮，胳膊上的肌肉块跟石头似的，脖子上还有道蜈蚣一样的刀疤，一看就是真正见过血的狠茬子。
“宽限？”
壮汉陈强冷笑一声，粗糙的大手直接揪住女人的衣领，往下猛地一拽。
“李莉，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再不还钱，老子就把你卖到东莞去抵债！”
“刺啦——”
衣领被扯开，露出一大片晃眼的雪白，还有半截淡粉色的肩带。
徐林眯起眼。
这女人，极品。
就在这时，一行金色的数据流，在女人头顶显现。
【姓名：李莉】
【年龄：22岁】
【颜值：95（县花级）】
【身材：96（黄金比例）】
【健康：90】
【特殊词条（隐藏）：九曲回廊（金色）】
【词条效果：层层叠峦，自带旺夫体质，且受孕概率提升500%。】
徐林倒吸一口凉气。
九曲回廊？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意思，但光看系统评价就觉得这波必须得冲。
陈强那只黑不溜秋的大手，正要把李莉往怀里带。
徐林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陈强是个狠角色，自己这身板跟这种亡命徒硬碰硬，那是找死。
看来得智取。
“草拟吗的！跟谁俩呢！”
徐林猛地跳出来，一声暴喝，声如洪钟。
“光天化的，调戏妇女，你当派出所是你家开的？”
巷子里的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李莉惊恐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巷口的少年。
陈强动作一僵，扭过头，那双三角眼里凶光毕露。
“哪来的小崽子？活腻歪了？信不信老子揍死你！”
徐林站在巷口，早已看好了退路，他双手叉腰，一脸嚣张地指着陈强的鼻子。
“我是你爹！草拟吗的，有本事来打我啊！笨狗！”
这句嘲讽拉满了。
陈强这种混社会的，最要面子，哪受得了这种气？
“你他妈找死！”
陈强松开李莉，猛地跳起来，像头疯牛一样朝徐林冲了过来。
徐林嘴角一勾，撒腿就跑。
“孙子，来追爷爷！”
徐林转身就跑，刚才那五个大肉包子没白吃，化作能量涌向四肢百骸。
徐林仗着地形熟，专往那些难走的夹道里窜。
陈强虽然壮，但不够灵活，在迷宫一样的巷子里转了几圈，累得气喘吁吁，连徐林的影子都找不见了。
“！小兔崽子，别让我抓到你！”
陈强狠狠踹了一脚墙，骂骂咧咧地走了。
徐林躲在一堆破竹筐后面，听着脚步声远去，才慢悠悠地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想抓老子？下辈子吧。”
他没急着走，而是顺着原路摸回了刚才那条巷子。
空空荡荡。
李莉已经不见了。
“可惜了，不会再也见不到她了吧。”
徐林有些惋惜地哀叹。
“这么好的女人，若是错过了，真是暴殄天物啊。”
他在附近几条街转悠起来。
心中暗想，她既然是被债，人肯定跑不远，而且大概率就在这附近讨生活。
徐林转过两条街，一家挂着红白蓝旋转灯箱的小店映入眼帘。
玻璃门上贴着红字——“小莉理发店”。
“小莉？不会是李莉开的店吧？”
徐林走向理发店，推开门，门口挂着的老式珠帘哗啦啦作响。
“欢迎光……啊？”
柜台后面，一个正拿着纸巾擦眼泪的女人抬起头，看到徐林，整个人愣住了。
正是李莉。
她还没来得及换衣服，领口依旧有些凌乱，眼眶红红的，徐林看在眼里有些怜惜。
“是你……”
李莉惊讶地捂住嘴。
“刚才……谢谢你。”
她认出了徐林。
徐林自来熟地往那张老式理发椅上一坐，指了指自己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谢啥谢，路见不平一声吼嘛。老板娘，理个发，顺便帮我修修面，刚才跑那一身汗，累死我了。”
李莉连忙擦眼泪，有些局促地走过来给徐林围上围布。
“好……好的。我不收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