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内,空气湿冷,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忍着点。”
卫生员“药师”撕开了代号“猎豹”的大腿裤管。
嘶——
周围的几名战士倒吸了一口凉气。
伤口并不宽,只有两指长,但极深。
那是一发流弹,或者是某种爆炸后的锐利破片,像一把烧红的剔骨刀,斜着切开了皮肤和肌肉层,刚好擦过股动脉,露出了里面白森森的筋膜。
鲜血虽然经过了初步加压包扎,但依然在不断地渗出,把下面的急救毯染红了一大片。
“稍微偏一公分,这腿就废了,再偏两公分,大动脉破裂,难救。”
药师的声音很沉,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在这个缺医少药、细菌肆虐的1937年,这种开放性创伤是致命的。
哪怕没有当场失血过多,随之而来的厌氧菌感染、破伤风、败血症,也会在三天内夺走一个强壮战士的生命。
在这里,受伤往往就意味着死亡判决书。
猎豹脸色惨白,但他咬着一块毛巾,一声不吭。
作为最顶尖的侦察兵,他知道自己的情况。
“别……别费事了……”他吐出毛巾,虚弱地笑了笑,“给我留颗光荣弹,别拖累队伍……”
“闭嘴。”
一个冷硬的声音打断了他。
陈凡走了过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银白色的、造型科幻的急救盒。
那是刚才他从空间里特意翻出来的2025年全军特种作战单兵急救包。
“在这个时代,这是绝症。”
陈凡蹲下身,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生死的霸气:
“但在我这儿,这就是个皮外伤。”
“药师,让开。”
陈凡熟练地打开急救盒,取出了一支像是大号注射器的东西。
里面装着半管淡蓝色的透明凝胶。
X-19型战地速效止血凝胶。
这是国家科学院最新的生物医学成果,别说是从2025年带来的,就是在2025年的普通医院里,这玩意儿也是价比黄金的救命神药。
“可能会有点凉。”
陈凡说着,将凝胶直接注入了伤口深处。
“唔!”
猎豹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种蓝色的凝胶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迅速膨胀、凝固,像是一层生物水泥,在短短三秒钟内,就将还在渗血的血管和组织死死封住。
血,瞬间止住了。
“这……这是什么原理?”
旁边的药师瞪大了眼睛,作为军医,他这辈子没见过止血这么快的东西。
“高分子生物材料,遇血即凝,还能释放强效镇痛剂。”
陈凡没有停手,他又拿出了一支自动注射笔,对着猎豹的手臂肌肉扎了下去。
“这里面是广谱抗生素组合,加上最新的破伤风免疫球蛋白。”
“一针下去,管七天,别说破伤风,就是把这腿泡在粪坑里,细菌也别想进去。”
最后,陈凡拿出了一卷带有纳米银离子的生物敷料,将伤口严严实实地包扎好。
“行了。”
陈凡拍了拍手,站起身,“休息半小时,虽然不能剧烈奔跑,但这腿算是保住了,过两天就能活蹦乱跳。”
防空洞里,一片死寂。
随后,是战士们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神了……”
“这就……没事了?”
对于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魔法。
是真正的“生死人,肉白骨”。
猎豹看着自己已经被处理得清清爽爽的伤口,眼眶红了。
他挣扎着想起来敬礼,被秦风按住。
“躺着。”
秦风的声音依旧冷淡,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他转过头,看向陈凡。
“谢了。”
陈凡摇了摇头。
他走到防空洞的洞口,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光,脸色却并没有因为救回了战友而变得轻松。
相反,他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刚才那一瞬间,看到猎豹腿上的血,看到那鲜红的、属于大夏军人的血。
陈凡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我们有最先进的枪,有最强的夜视仪,有能起死回生的药。
我们是降维打击。
我们是幽灵。
但这依然是战争。
只要是战争,就没有绝对的零伤亡。
流弹不长眼,它不会因为你是穿越者就绕着走。
“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陈凡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一抹血迹,那是猎豹的血。
“如果不把这群畜生彻底怕、绝,以后流的血只会更多。”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彻骨的意,在陈凡的腔里疯狂生长。
如果说之前他是为了复仇,为了家国情怀。
那么现在,理由更简单了。
为了护短。
为了让身边这群把后背交给他的兄弟,能一个个完整地回家!
“呼叫总部。”
陈凡突然在脑海中说道。
【总部收到,请讲。】
赵国邦的声音跨越时空传来。
“我要更多的无人机。”
“我要更多的阔剑。”
“我要把这个南京城……变成军的绞肉机。”
陈凡的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我不接受受伤,我要的是单方面的屠。”
……
十分钟后。
秦风拿着战术平板走了过来。
经过一夜的休整,他的状态已经恢复到了巅峰,像是一把刚刚磨好的利刃。
“陈凡,看来我们没时间在这里感慨了。”
秦风将平板递给陈凡,“无人机刚刚传回的最新情报。”
陈凡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南京城区的俯瞰图。
几个巨大的红色箭头,正像毒蛇一样,向着城中心的一个区域汇聚。
“这是……”
陈凡看着那个被标注出来的区域,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组西式建筑群,在一片废墟和火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虽然隔着屏幕,仿佛也能感受到那里弥漫的绝望。
“金陵女子文理学院。”
秦风沉声道,“也就是那个著名的国际安全区。”
“据情报,军第16师团的主力部队,正在向那里近。”
“那里现在聚集了超过一万名妇女和儿童。”
“而且……”秦风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那里已经不再安全了,军正在试图强行冲卡,那个叫魏特琳的美国人,快顶不住了。”
陈凡的心猛地一沉。
他太清楚历史上那里发生了什么。
所谓的安全区,在红了眼的军面前,就是一张薄纸。
那里即将变成甚至比街头巷尾更惨烈的人间。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游击。”
秦风看着陈凡,“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利用机动性消耗军。”
“但是如果要去那里……”
秦风没有说下去。
去那里,就意味着要放弃游击战的优势,转为阵地战。
意味着要用这三十个人,去硬抗军成千上万的主力部队。
这是一步死棋。
也是一步险棋。
陈凡沉默了。
他看着平板上那密密麻麻的难民光点,看着那些代表着军的红色箭头。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刚刚包扎好伤口的猎豹,看着正在擦拭的战士们。
理智告诉他,这时候应该避其锋芒。
但他是陈凡。
他是带着国家意志回来的复仇者。
如果连那一万名手无寸铁的妇孺都护不住,这身装备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看着历史重演而无动于衷,那这趟穿越又有什么价值?
“不走了。”
陈凡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钉子一样钉在了地上。
秦风挑了挑眉:“嗯?”
陈凡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秦风,那是赌徒梭哈时的疯狂,也是战士拔剑时的决绝。
“队长,游击战虽然安全,但得太慢了。”
“鬼子现在是一盘散沙,我们在到处找他们。”
陈凡伸出手,在地图上那个“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
“既然如此,我们就去这儿。”
“就在这儿,钉一颗钉子!”
“把这颗钉子钉死在鬼子的喉咙口!”
“让他们吞不下,吐不出!”
“把全城的鬼子……都吸引过来!”
陈凡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他们不是想屠城吗?”
“好。”
“那我们就把金陵女大,变成他们的坟场!”
秦风看着陈凡,足足看了三秒钟。
突然,他笑了。
那是一种遇到知己的、肆无忌惮的狂笑。
“好一个钉钉子。”
“我就喜欢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陈凡转身,对着正在休整的队员们大吼一声:
“这一次,我们不当幽灵了。”
“我们去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