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皇陛下……万岁!!!”
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嘶吼,撕裂了清晨那死一般的寂静。
松井直人趴在泥坑里,他听到了军大部队靠近的声音。
为了不让同僚看到自己这般有损天皇的模样,他绝望地抬起头。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一人,还有那些残兵。
松井直人看到,那些原本被“死神点名”吓破了胆的残兵,在极度的恐惧压抑到极限后,终于彻底崩断了理智的弦。
恐惧的尽头,是疯狂。
是歇斯底里的、毁灭一切的疯狂。
“板载!板载!!”
剩下的七十多名军,像是被某种邪教蛊惑了一般。
他们扒掉了上衣,着上身,甚至扔掉了沉重的背包和防毒面具。
他们端着刺刀,眼中燃烧着如同野兽般的红光。
既然看不见敌人。
既然躲在哪里都是死。
那就冲!
用肉体冲过去!用刺刀捅穿那座钟楼!用大本皇军的“精神原”去填平那几十米的死亡距离!
“冲啊!!”
一名幸存的曹长带头跳出了掩体。
紧接着,几十名军如同决堤的洪水,嚎叫着,踏着同伴的尸体碎块,向着钟楼发起了决死的“万岁冲锋”。
这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在二战初期,这种不畏死的猪突战术,曾经让无数缺乏自动火力的大夏军队防线崩溃。
那种几百人不要命的冲锋气势,足以让胆小者当场吓瘫。
……
钟楼二层窗口。
秦风看着那群上身、像疯狗一样涌来的军,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蠢货。”
秦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在他的身旁,早已架设好的两挺QJB-201班用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散发着幽幽的寒气。
这种大夏最新一代的班用机枪,使用弹链供弹,射速可调,且稳定性极佳。
此刻,它们同样加装了硕大的特制抑制器。
而在左右两侧的射击孔,其余二十多名队员手中的QBU-191,也已经构筑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
“距离100。”
“距离80。”
“距离50。”
通讯频道里,观察手的声音冷静地报数。
当那些狰狞的面孔、那些沾满泥水的膛清晰可见,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时。
秦风轻轻扣下了扳机。
“开火。”
并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哒哒哒”声。
经过抑制器处理的枪声,听起来更像是一连串密集的、撕裂帆布的嗤嗤声。
嗤嗤嗤嗤嗤嗤——!!
两挺机枪,二十多支自动。
在同一秒钟内,喷吐出了数以千计的5.8mm重弹头。
那是一道墙。
一道由超音速钢铁构成的、看不见却触得到的叹息之墙。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曹长,身体猛地一顿。
他在一瞬间,身中至少十五发。
他的膛、腹部、大腿、手臂……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
重弹头在钻入人体后产生的空腔效应,直接将他的躯撕得粉碎。
他甚至没来得及倒下,整个人就在空中解体,变成了一团喷洒的血雾。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噗噗噗噗噗!
钻入肉体的闷响声,密集得连成了一片,竟然盖过了军那撕心裂肺的“万岁”吼声。
那本不是战斗。
那是收割。
军的冲锋队形,就像是撞上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绞肉机。
前排的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成片成片地向后倒飞出去。
后排的人刚冲上来,就被前排飞回来的尸体绊倒,还没等爬起来,就被后续跟进的弹雨钉死在地上。
“啊啊啊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五秒钟,就被死一般的枪声淹没了。
陈凡站在秦风身后,透过射击孔看着这一幕。
他的瞳孔在颤抖。
他看到,那些军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每分钟几千发的射速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肉体凡胎,怎么可能对抗工业暴力?
一个军士兵被打断了双腿,还在地上爬行,试图举起手中的手雷。
“砰!”
一颗精准地击中了他手中的手雷。
轰隆一声,他和他周围的几个鬼子瞬间变成了零件。
一百米。
这是军冲锋的起点。
五十米。
这是他们尸体堆积的终点。
没有一个人,能跨过这五十米的距离。
甚至没有一个人,能看清钟楼窗口里的人脸。
一分钟后。
秦风松开了扳机。
枪口冒出一缕淡淡的青烟,抑制器已经被烧得滚烫,变成了暗红色。
“停火。”
秦风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钟楼外。
那原本宽敞的街道,此刻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墙。
一堵由七十多具尸体堆砌而成的、还在冒着热气和血腥味的尸墙。
鲜血顺着石板路的缝隙流淌,汇聚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哗啦啦地流向路边的排水沟。
没有伤员。
没有哀嚎。
在如此密集的火力覆盖下,不存在幸存者。
甚至连那些尸体,都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躲在远处泥坑里的松井直人,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堵尸墙。
那是他最后的部队。
那是七十多个活生生的帝国勇士啊!
就在这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全部……变成了烂肉。
“这……这是什么火力……”
“这是机枪吗?不……这是的呼吸……”
松井直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走了。
他打了一辈子的仗,从未见过如此令人绝望的防线。
哪怕是面对列强的马克沁机枪阵地,哪怕是面对重炮轰击,他们也能靠着人命填过去。
可是今天。
在这座不起眼的钟楼前。
在这群看不见的敌人面前。
他们连“填命”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对方人的速度,比他们冲锋的速度……还要快十倍!
“结束了。”
钟楼上,铁塔一边更换着滚烫的枪管,一边不屑地啐了一口。
“这帮鬼子,除了送死,一无是处。”
陈凡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心中那股最后一丝对军的恐惧,也随着这场屠烟消云散。
什么不可战胜的皇军。
什么凶残的武士道。
在绝对的科技代差面前,众生平等。
“队长,天快亮了。”
陈凡看了一眼窗外逐渐泛白的天际线,低声提醒道。
秦风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弹壳,又看了一眼那堵无法逾越的尸墙。
“任务完成。”
“这一夜,我想够这帮鬼子记一辈子的了。”
秦风转过身,对着队员们打了一个手势。
“清理痕迹。”
“撤退。”
“虽然我们赢了,但这里毕竟还是敌占区,我们的任务是像幽灵一样,让恐惧发酵,而不是在这里当靶子。”
“是!”
队员们迅速收拾装备,带走所有的弹壳和废弃物。
五分钟后。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南京城的阴霾,照亮那座古老的钟楼时。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只留下街道上那几百具触目惊心的尸体,以及那条被鲜血染红的长街,在晨风中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