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嘛,现在不都这样?”
“我那时候坐月子,一碗小米粥就对付了。她倒好,半夜偷偷点外卖。”
“那你儿子怎么说?”
婆婆叹了口气。
“我儿子就是心太软。我跟他说了,别惯着她,以后更难管。”
她压低了声音。
但我听得很清楚。
“我跟毅毅说了,等孩子断了,趁早分开。”
“分开?离婚?”
“嗯。趁现在房子还在毅毅名下,赶紧办了。再拖下去,她闹起来,还要分房子。”
“那孩子呢?”
“孩子我来带。她一个外地的,能怎么样?”
“可是……这样是不是对人家姑娘太……”
“有什么太不太的?”婆婆的声音提高了,“她嫁过来两年,攒了多少钱?就指望我儿子养她。我让毅毅把月子钱记清楚,就是让她知道,在这个家不能白吃白喝。”
“啊,账单是你让记的?”
“我让记的。我跟毅毅说的,每一笔都写清楚。以后打官司用得着。”
我站在阳台上。
衣架从手里掉下来。
我没去捡。
账单是她让记的。
不是周毅的主意。
是婆婆教的。
每一笔都写清楚。
“以后打官司用得着。”
所以从一开始,这不是AA制。
这是一个计划。
记账,是为了离婚的时候证明“她花了这么多钱”。
转移存款,是为了离婚的时候少分给我。
让我住次卧,是为了离婚的时候说“感情早就破裂”。
月子不给我吃好的,是为了省钱。
催我还款,是为了让我觉得“欠他的”。
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我弯下腰,捡起衣架。
手没有抖。
因为我已经过了愤怒的阶段。
产后第二十三天。
我不怒了。
我只是很清醒。
我回到次卧,打开手机,给林静发消息。
“静静,还有七天满月。满月酒的时候,两边亲戚都在。”
“嗯。”
“我准备在满月酒上摊牌。”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准备两样东西。”
“你说。”
“一份律师函。一份财产保全申请。”
电话那头,林静笑了。
“苏薇,你变了。”
我说:“没变。”
我想了想。
“被的。”
6.
满月酒之前的最后一周。
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我把所有的证据整理了一遍。
银行流水截图:共同账户的二十二万转出记录。
周毅个人账户的二十三万转出记录。
那张Excel表格:63项,总计58637元。
婆婆在楼下聊天的录音——我那天站在阳台上,打开了手机录音。
婆婆的原话,一字不差:
“我跟毅毅说了,等孩子断了,趁早分开。”
“趁现在房子还在毅毅名下,赶紧办了。”
“账单是我让记的。以后打官司用得着。”
这段录音,我存了三份。
手机一份,云盘一份,发给林静一份。
第二件事:我开始配合周毅“还款”。
产后第二十五天,我主动给周毅转了3000块。
“先还这么多,”我说,“剩下的等我上班了一起还。”
周毅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