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温计进去,40.1度。
我的手开始抖。孩子哭得整张脸都红了,身子烫得吓人。我一边哄他一边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浩宇。响了八声,没人接。
第二个电话,还是浩宇。关机了。
第三个电话打给婆婆。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妈,孩子发烧40度,我要带他去医院——”
“小孩发烧正常,别大惊小怪的。喂点退烧药,多喝水,明天再说。”
“40度,不是低烧——”
“哎呀,我当年你们浩宇发烧42度我都没去医院,物理降温就行了。你们年轻人就是大惊小怪。你让浩宇带你去吧,我这大半夜的也过不去啊。”
电话挂了。
我坐在床边,抱着哭得浑身发抖的孩子,拿着手机发了一会儿愣。
然后我穿上外套,把孩子裹好,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拎着妈咪包,出了门。
凌晨两点。电梯里的灯白惨惨的。孩子在我怀里哭,声音在电梯间里回荡。
打车去了最近的儿童医院。急诊。挂号,量体温,验血。医生说疑似幼儿急疹,先退烧观察。开了退烧药,挂了水。
我抱着孩子坐在急诊大厅的塑料椅子上。他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哭累了,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凌晨四点。
我掏出手机。浩宇的朋友圈更新了,时间是晚上十点——一张烧烤摊的照片,配文“加班结束,兄弟们走一个”。
我又看了看婆婆的朋友圈。下午五点发的——一张商场的照片,她和弟媳站在一家童装店门口,弟媳抱着孩子,婆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盯着那两条朋友圈看了很久。
急诊大厅很亮。身边偶尔有护士走过,推车轮子在地上咯吱咯吱响。
凌晨五点十分,浩宇回消息了:“看到了,严重吗?明天我去看看。”
我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回复。
孩子在我怀里呼吸均匀了。我低头看他,他的小脸不那么红了,眉头还皱着,像在做梦。
够了。
我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谁说的。但这两个字从心里升起来,很清楚。
够了。
7.
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浩宇下班到家。
“孩子好点了?”他换了鞋,往里走。
“好了。”
“我妈说小孩发烧很正常,不用太紧张。”
“嗯。”
他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情绪不太对,但也没多问。他吃了饭,玩了会儿手机,逗了逗孩子,十点钟就睡了。
我坐在客厅。
等他的呼噜声传出来,我打开了手机。
苏然的消息还在对话框里。三天前她问我:“念念,你最近怎么样?”
我回她:“还行。有件事想问你。”
十五分钟后,苏然回了电话。
我跟她说了很多。说月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