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条信息，再回想银行屏幕上那句“江念真好骗”。
我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冰冷的泪水划过脸颊，砸在地上，瞬间结成了冰。
顾安，顾瑶。
你们真行。
你们真的，很好。
02
我回到家的时候，顾安正戴着耳机，在电脑前打游戏。
键盘被他敲得噼啪作响，嘴里还时不时兴奋地喊着“漂亮”。
他心情很好，丝毫没有因为私自挪用了二十万年终奖而有半分愧疚。
看到我回来，他摘下耳机，笑着朝我张开双臂。
“老婆回来啦，累不累？”
从前，我会被这个拥抱温暖。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面无表情地绕开他，把包放在沙发上。
他似乎没察觉到我的冷淡，跟过来，从背后搂住我的腰。
“老婆，我把钱转给我妈了啊。”
“瑶瑶从小就喜欢车，你也知道她刚工作没多久，没多少钱，当哥的，不得满足她一下？”
他的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语气带着一丝撒娇和讨好。
我从镜子的反光里，看着他那张温柔体贴的脸。
就是这张脸，骗了我整整六年。
我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平静无波。
我点点头，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应该的。”
顾安显然对我的“识大体”非常满意。
他亲了亲我的脸颊，笑着说：“还是我老婆好，通情达理，不像别人家的，天天为了点钱吵得鸡飞狗跳。”
“我们家念念，就是最好的老婆。”
我推开他黏上来的身体，从包里拿出手机。
点开银行APP，把一张转账成功的截图，展示在他面前。
“对了，老公。”
我学着他刚才的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平常。
“我今年负责的，公司额外发了10万奖金。”
“我也给我妈转过去了。”
“她最近身体一直不太好，当年做完手术也落了些病，正好买点好的补品，好好调理一下。”
顾安脸上的笑容，在我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屏幕，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空气像是彻底凝固了。
几秒钟后，他猛地拔高了声音，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具被撕得粉碎。
“十万？！”
“你把十万块钱，全都给你妈了？！”
他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戳着，仿佛要把它戳穿。
“江念，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暴怒的样子，心里静得像一潭死水，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
我平静地从他手里抽回手机，淡淡地开口。
“没什么意思啊。”
“你给你妈二十万，给妹买车。”
“我给我妈十万，给她买补品调理身体。”
“很公平，不是吗？”
“公平？”
顾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气得脸都涨红了。
“那能一样吗？！”
他暴跳如雷，指着我的鼻子。
“我那钱是给我自己家人的！是花在我爸妈、我亲妹妹身上的！”
“你给你娘家，那就是外人！是泼出去的水！”
“外人？”
我轻轻地重复着这个词，心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被这句话浇灭了。